陈恪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落在玻璃上,化成细小的水珠,顺着窗面慢慢淌下来。
“两个月。”陈恪说,“两个月,拿出方案。如果可行,我亲自去跟总部谈。”
林屿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好。两个月。”
沈夜从始至终没有说话。他坐在林屿旁边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沙发背上,双臂交叉在胸前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林屿注意到他的“场”在波动——不是紧张,不是担忧,是一种很淡的、很克制的……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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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结束后,林屿走出办公室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沈夜从后面跟上来。
“两个月很难。”他说。不是泼冷水,是在陈述事实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灵视者保护的事,之前有人提过。”
“方远?”
“对。”沈夜靠在走廊的墙上,“他牺牲之前,也在写一份类似的计划。写了大半,没完成。”
林屿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那份计划还在吗?”
“在。秦川应该有备份。”
“我要看。”
沈夜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们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。走廊很长,灯光是暖白色的,照在灰色的地毯上,把一切都照得柔和而安静。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任镇厄司司长的照片,黑白的、彩色的、大的、小的,一张接一张,像一条时间的河流。
林屿的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扫过,忽然停在了其中一张上。
那是一张彩色照片,拍摄时间大概是十年前。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镇厄司的制服,站在一面白墙前面,表情严肃。他的五官很普通,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但林屿的目光无法从他脸上移开——
不是因为这个人的长相。
是因为他的“场”。
即使隔着照片,林屿也能感觉到——那个人的“场”是空的。不是微弱,不是平静,是空。像一口枯井,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,像一面没有回声的墙。
“这个人是谁?”林屿问。
沈夜走过来,看了一眼照片下面的铭牌。
“李默然。镇厄司前副司长。2015年因渎职被免职。”
“渎职?”
“具体细节不清楚。”沈夜说,“档案被封存了。只知道他在一次行动中擅自撤离,导致三名共鸣者牺牲。”
林屿盯着照片上那张普通的脸,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。
空的“场”。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这种“空”——归墟教团的成员。秦川说过,归墟教团的人没有“意”,他们的“场”是空的,像黑洞一样吞噬一切靠近的东西。
“沈夜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李默然被免职之后去了哪里?”
“消失了。”沈夜说,“2015年之后,没有任何人见过他。”
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林屿转过头,看着沈夜。沈夜也看着那张照片,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微微收紧了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林屿问。
沈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照片上那张普通的脸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在想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,“宋元说的那个代号‘老师’的人——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