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在燕京的西郊,门头沟的山区。沈夜开车,林屿坐在副驾驶上,手里的共鸣仪在疯狂震动——读数已经超过了仪器的量程,屏幕上只有一个红色的“ERR”在闪烁。林屿关掉了共鸣仪,闭上眼睛,用自己的灵视去感知。
裂缝比他凌晨感觉到的时候更宽了。大约有一公里长,最宽的地方有十几米。虚境的能量从裂缝中渗漏出来,像蒸汽从沸水的表面升腾,无色无形,但林屿的灵视能看见——那些能量在空中飘散,慢慢地沉降到地面上,渗透进土壤、岩石、建筑、人体的每一个细胞。
“能量在扩散。”林屿说,“如果速度不变,三天之内,整个燕京的虚境能量浓度会翻倍。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叠界生物会大量出现。E级和D级的会变多,C级和B级的也会更活跃。如果裂缝继续扩大,A级的墟兽也可能从裂缝里直接钻出来。”
沈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。
车子驶入一条山路,两边的树木在车灯的照射下投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林屿的灵视在告诉他——那些影子里有一些不是树。是一些微弱的、刚刚成形的“意”,在虚境能量的滋养下慢慢凝聚。再过几天,它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叠界生物。
“停车。”林屿忽然说。
沈夜踩下刹车。车子停在了山路的一个弯道处,左边是山壁,右边是悬崖。悬崖下面是黑漆漆的山谷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林屿的灵视看见了——山谷里有一团巨大的、黑色的“意”,在缓慢地蠕动着,像一只沉睡的巨兽。
“那是什么?”沈夜也感觉到了。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刑天斧碎片,金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明灭。
“A级。”林屿的声音发紧,“不,更高。可能是——S级。”
沈夜的表情变了。“S级的墟兽?”
“不是墟兽。”林屿闭上眼睛,更深入地去感知那团黑色的“意”,“它是——它是从裂缝里直接掉出来的。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归墟之门另一边的原生生物。”
“虚境的原生生物?”沈夜的声音里有一丝林屿很少听到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是一种面对未知时的本能警觉。
“对。它还在沉睡。虚境的能量对它来说是空气,到了现实世界就像水——它需要时间适应。但如果它醒了——”
“它醒了会怎样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屿睁开眼睛,“但我不想知道。”
沈夜沉默了几秒。“能消灭它吗?”
“在它沉睡的时候?”
“对。”
林屿重新闭上眼睛,用灵视去“扫描”那团黑色的“意”。它的结构很复杂——不像自然形成的“意”那样有清晰的核心和外围,而是像一团乱麻,无数的“意”纠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头、哪里是尾。但在最深处,他找到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、微弱的光点。不是金色,是白色。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白色。
“它有一个核心。”林屿说,“在最深处。如果能在它醒来之前击碎那个核心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沈夜推开车门。
“等等。”林屿也下了车,“我跟你一起下去。”
“下面可能有危险。”
“你的灵视看不见它的核心。你需要我指给你看。”
沈夜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“林屿——”
“你说过,让我在关键时刻找到你。”林屿打断了他,“现在是关键时刻。不是你需要我——是我们需要彼此。”
山风从悬崖下面吹上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某种说不清的、潮湿的、像腐烂的树叶一样的气味。沈夜站在风里,风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看着林屿,沉默了三秒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说,“如果我说跑,你就跑。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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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沿着悬崖的边缘找了一条小路,往下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到了山谷的底部。山谷里没有树,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干枯的灌木。月光从裂缝中照下来——不是普通的月光,是虚境的光芒,带着一种诡异的、蓝白色的冷光,把整个山谷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手术台。
那团黑色的“意”在山谷的最深处,一个圆形的洼地里。它在蠕动,缓慢地、沉重地,像一只正在消化的蛇。它的表面是黑色的,但不是纯粹的黑色——在蓝白色的虚境光芒下,它的表面泛着一层油彩般的虹彩,像一滴汽油落在水面上。
林屿站在洼地的边缘,指着那团黑色“意”的最深处。“核心在那里。大约三米深。你需要用刑天的力量直接穿透它的表面,击碎那个白色的光点。”
沈夜抽出刑天斧的碎片。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来,比平时更亮,更炽烈。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,头发在光芒中飘起来。
“退后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