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:沈夜。那个时间点在训练区。训练区的监控在那个月正好坏了,还没有修。
第三个:江小楼。那个时间点在外出任务。任务记录显示她一个人去的,没有队友。
第四个:赵明远。那个时间点在技术部。技术部的走廊没有监控——这也是陈恪定的规矩。
第五个:一个林屿不认识的名字——孙正平。后勤部主管。那个时间点在仓库盘点。仓库没有监控。
五个人。五条断掉的线索。五扇关上的门。
“没有更具体的记录了?”林屿问。
秦川摇头。“六年前的数据,很多监控记录已经覆盖了。行程记录也只有大概的时间,没有精确到秒。如果‘影子’是在几分钟内完成的操作——用别人的账号登录、修改、退出——完全可以混在正常的工作时间里,不会被任何人发现。”
林屿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五个人。五个都有可能。五个都没有铁证。他需要缩小范围——不是用证据,是用灵视。他需要看见他们的“场”。不是现在——是六年前。六年前,当那个人在赵明远的账号上点击“保存”的那一刻,他的“场”一定有过波动。不是恐惧,不是紧张——是一种很淡的、很克制的、像做完了一件必须做的事之后的平静。那种平静会留下痕迹——不是在场上的痕迹,是在时间上的痕迹。在“意”的河流中,每一个人的“场”都是一条连续的线。六年前的那个瞬间,如果他的“场”有过波动,那条线上会有一个结。一个很小很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结。
林屿睁开眼睛。“我需要见他们。每一个人。面对面。”
秦川看着他。“你打算用灵视回溯六年前的‘场’?”
“试试。”
“你的灵视还没强到那个程度。回溯六年前的‘场’——需要S+级。你现在只是S级。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。”
秦川沉默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从谁开始?”
林屿没有回答。他知道从谁开始。从那个他最不想怀疑的人开始。从那个他在赵明远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,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人开始。
他走出情报分析室,走廊里很安静。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,照得一切惨白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重。他的灵视在告诉他——答案就在今天。不在十天后,不在裂缝打开的时候,不在归墟之门降临的时候。就在今天。就在这几步路里。
他走到训练区的门前。推开门。
沈夜站在共鸣阵中央,闭着眼睛,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。他的“场”在剧烈波动——金色的球体在膨胀和收缩,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恒星。但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个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人。
他听见了门开的声音,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是黑色的——正常的、疲惫的、布满血丝的黑色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需要问你一件事。”
沈夜看着他。那双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。
“六年前。”林屿说,“有一个时间点。你在训练区。训练区的监控坏了。你一个人。”
沈夜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你一个人在那里做什么?”
沈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训练。”
“训练什么?”
“控制刑天。六年前,刑天第一次出现失控的迹象。我需要学会在没有战斗的时候压制它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沈夜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林屿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受伤,是一种很深的、很疲惫的、像一面被人反复敲打的鼓终于裂开了一样的东西。
“你在怀疑我。”
“我在排除所有人。”
沈夜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道新伤疤照得很清楚。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平静,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林屿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接受,是某种更复杂的、更深的、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审判。
“没有人能证明。”他说,“六年前,训练区的监控坏了。我是一个人。没有队友,没有目击者,没有记录。”
林屿的手指在口袋里握紧了。“你为什么不找人来证明?”
“因为我没想到六年后会有人怀疑我。”沈夜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我以为——信任是不需要证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