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野第二天一早就来了。
沈熠把顾长画的那张粗略地图展开,放在他面前,指了指乌头村的位置,说:"你认识这里的人吗?"
周野俯身看了一会儿,说:"乌头村。"
"对。"
"认识,"周野说,"有个老人,姓吴,旧大渊的时候是猎户,我走北境那几年,有一次迷了路,在他家里住了三天,他带我出的山。"
沈熠把地图折起来,说:"他现在还在村子里?"
"应该在,他年纪大了,走不动,那个村子他住了一辈子,不会离开的。"
"你去见他,"沈熠说,"不要说是我们派你去的,就说是路过,顺便探望,在村子里住两三天,把村子里最近的情况摸清楚,有没有外人进来,进来的人是做什么的,货是从哪里来的,又往哪里去。"他停了一下,"不要打听得太明显,跟吴老聊,他在那里住了一辈子,什么都知道,让他自己说。"
周野点头,说:"几天之内出发?"
"今天,"沈熠说,"越快越好,那条线已经运作了不短时间,每多等一天,变数就多一分。"
"行,"周野站起来,"我现在去准备。"
他走到门口,沈熠说:"周野。"
周野回头。
"吴老那里,你去探望,不是去查人,这两件事分清楚,查的事在心里做,不要让吴老觉得你是去问什么的。"
"知道,"周野说,"我跟他处过,他是个明白人,话说得太刻意,他反而觉得奇怪。"
"对,就是这样。"
周野出去了,沈熠把那张地图重新展开,在乌头村的位置上画了个圈,然后把目光往东移,移到殷策标注的那个新朝驿站,在那里也画了个圈,两个圈之间连了一条线,拿笔在线上停了一下,没有写字,又把笔放下来。
贺檀进来,说:"校场那边,将军让我来接你。"
沈熠把地图收起来,站起来,说:"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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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场在城守府北边,是旧大渊时候留下来的练兵场,地方不小,地面是夯实的黄土,边上有几排木桩,木桩上的漆大多磨掉了,露出里头的木纹,但桩子还是结实的。
祁朔已经在那里了,站在校场边上,身边跟着两个副手,正在看场上的兵练阵型。
沈熠走过去,站到他旁边,往场上看。
场上大约一百五十人,分成三队,在两个老兵的口令下走阵,走得不算齐整,但比他想象中要强,特别是变阵的时候,口令下去,三队之间的切换速度不慢,没有出现明显的混乱。
"练了多久了?"沈熠问。
"这批是第一批,从进临渊开始算,一个半月,"祁朔说,"最开始连队列都走不好,现在基本的阵型切换能跟上,再练一个月,可以开始练配合。"
"配合是什么意思?"
"两队或者三队之间的协同,不是各打各的,"祁朔说,"这个比走阵型难,要靠时间磨,急不来。"
场上那一百五十人又走了一遍阵型切换,这次比刚才整齐一些,口令落下去,三队的移动几乎是同步的,边上几个老兵在旁边看着,没有说什么,说明还过得去。
沈熠看了一会儿,说:"城北那批新招的呢?"
"另一边,"祁朔往右侧指了指,"还在练基础,走队列,举器械,还没到阵型这一步。"
沈熠往右边看,那边大约八十来人,年纪参差不齐,有二十出头的,也有将近四十的,衣服是各自的,还没有统一,但站相已经出来了,脊背是直的,眼睛往前看,手里拿着木制的练习器械,跟着口令一起动,动作不好看,但劲是认真的。
"城北招来的,有多少是本地人?"沈熠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