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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(第3页)

"谢谢,"沈熠说。

"不用谢,"柳绵说,"我堂弟的事,是我欠你们一个帮忙的理由,谈不上谢。"

这句话说得很干脆,沈熠没有再客套,把合作协议的细节又过了一遍,双方确认,柳绵拿出一份她让人誊好的文本,沈熠看了一遍,没有问题,两人各自签押,各留一份,这件事就算落定了。

办完这件事,柳绵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,说今晚住这里,沈熠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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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沈熠在柳家的客房里坐着,把白天谈的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然后把手边的纸摊开,给临渊那边写了个简短的情况说明,让贺檀明天带回去给祁朔看。

写完,搁笔,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
屋子里的灯是柳家常用的那种桐油灯,火苗比临渊城守府用的蜡烛要稳,不怎么跳,光是均匀的,把整个屋子照得平实,墙上的影子也是平实的,不扭曲,不晃。

沈熠坐在那个平实的光里,想今天柳绵说的那些话,想她把茶端起来又放下去的动作,想她说我等之前沉默的那段时间,那段时间很长,长到他以为她要说别的,但她最后只说了两个字,把所有东西都压进去,只留两个字在外头。

他又想到乌头村的吴老,让周野带话,说不管带头的是谁,只要是真心的,他信。

这些人的信是很重的东西,不是随便给出去的,是把自己的处境,自己还剩下的那点指望,一起压进去的信,接了,就得接着,不能让它垮。

沈熠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一会儿,然后把窗推开一道缝,夜风进来,把灯苗推了一下,他用手挡了挡,灯苗稳住了,他把手收回来,往外看,石渡的夜不如临渊安静,还有几家铺子开着,远处有说话声,隐约的,听不清说的什么,但那个声音本身是热的。

他在那个热的声音里坐了一会儿,想到临渊城守府,想到校场上那些往上长的人,想到城北旧田,想到许老那条还没有修好的舞龙,想到很多事,最后停在祁朔身上。

停在他站在校场边上的样子,停在他把那罐药膏推过来的动作,停在他问你上次说腰不好,好了吗这句话。

那句话他记着,沈熠去了石渡之后他记着,在问之前他一定记了有一段时间了,因为他问的时候没有提醒自己要问,就是很自然地问出来了,像是一件一直放在心上的事,放久了,找到机会就说了。

沈熠把窗重新带上,灯苗稳住了,不再晃。

那段距离,他知道在缩短,不是他往前走了,是这个人一直就站在那里,让他回头就能看见,让他知道那个位置始终有人。

他把这件事压下去,往床边走,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
黑暗里临渊的样子很清楚,不是石渡,是临渊,是城守府廊下的灯,是校场的黄土,是城北那片还没有开出来的旧田,是那条还没有修好的龙。

他在这些画面里慢慢睡过去,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,明天要早点回去,还有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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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沈熠和贺檀出了石渡,往临渊走。

路上贺檀问:"谈得怎么样?"

"顺,"沈熠说,"柳绵这个人,说话直,谈起来省事。"

"她提柳家堂弟的事了?"

"提了,"沈熠说,"她要一个名字,两个月之内,我答应了。"

贺檀骑在马上,往前看,过了一会儿,说:"两个月,顾长这次进山,要是能把货源那段摸清楚,整条线就串起来了,串起来才知道那个穿细布衣服的人是谁,才有名字给她。"

"对,"沈熠说,"所以顾长这次进山,是关键。"

"他出发了,昨天,"贺檀说,"我临来之前,让人盯着,他和谢山带了文书出了临渊,往北走了。"

沈熠嗯了一声,把马速加了一点,官道往前延伸,两边的树枝头上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绿冒出来,不明显,但是真的有,北境的春天比南边来得晚,但来了之后是扎扎实实的,不虚,不假,一点一点往外长,压不住的。

贺檀跟上来,两匹马并排走了一段,贺檀突然说:"沈先生,你有没有想过,这件事做完之后,你怎么办?"

沈熠往他那边看了一眼,说:"什么意思?"

"我是说,临渊站稳了,旧大渊的局面打开了,然后呢,你是继续跟着,还是另找地方去,"贺檀说,这话说得很直,不绕弯子,"你是大渊皇子,将军知道,我知道,早晚别人也会知道,到了那一步,你的位置就不只是个文书了,你怎么打算。"

沈熠没有立刻答,马蹄踩在官道上,有节奏地响,响了很长一段,他才说:"现在不想这个。"

"为什么?"

"想这个,"沈熠说,"就会开始想能做到什么,做不到什么,想多了,就会开始掂量,掂量了,就会缩,"他停了一下,"现在这里有事做,把眼前的事做好,其他的以后再说。"

贺檀把这个答案在心里转了一圈,没有再问,往前看,官道尽头是临渊城的方向,还看不见城墙,但知道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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