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撑得连翻白眼都没力气,“你能不能别恶心我。”
“我比你大,要么跟我工作人员一样,喊辞哥,要么喊我许辞。”
“哦。”方聿抻了个百转千回的长音。
“那钟闻野喊你什么?”
许辞“啧”了一声。
他昨晚才刚跟钟闻野不欢而散,若不是看的八卦新闻说方聿之前谈过女朋友,他几乎要以为是方聿对钟闻野有意思,不然干嘛总提?
“他也直接喊我许辞。”许辞淡淡道。
“好吧,许辞。”方聿重新叫了一遍,尾音停留在舌尖,盘桓半晌舍不得离开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许辞嚯地站了起来。
方聿捧着粥碗,眨巴眨巴眼,“你吃饱就走啊。”
“不然呢?”许辞睨了他一眼,“反正有微信,账单发我,我A给你。”
“可用不着。”方聿摆了摆手,“一共没几百块钱东西,瞧你吃的那点猫食吧。要是平摊,我反倒还赚了。”
“嗯。”许辞头也不回地往出走,将小店门口那盏暖黄的灯和身后注视的目光一同遗留在后面,身影迅速被夜色吞没。
许辞刚坐上回酒店的车没多久,李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喂辞辞啊。”李阳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么慈祥。
“我们都到了,你怎么没在酒店啊。”
美食实在是恢复心情的好东西,许辞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,“刚出去吃饭了,现在正在车上呢,估计还有个十分钟就能到。”
察觉许辞心情好上不少,李阳也跟着长出口气,“那行,不着急,慢慢的啊。”
许辞挂断电话,正看见颜文辉发信息过来。
[明晚4点,我直接去你房间做造型。]
许辞回了个“OK”的表情包,屏幕再次陷入寂静。
窗外,沪江的高楼鳞次栉比,许辞的目光随着延伸,看见外屏广告各自散发着沾满铜臭的光。
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他的好城市。
许辞垂下眸,手里的铁块被车内空调熏得微微发烫。
坦荡如砥的大桥,每一毫米都经过精确的计算。高楼冲天拔地而起,锋利得连风吹过都会被裁成两半。
空气里的水意无孔不入,仿佛这个城市本身就在同他作对。
可同样,这里也有满是烟火人情味的小店。
喧闹的老城区,连阳光照射的时间都被拖得很慢。
这座城市给他的感觉,就像钟闻野。
足够的不近人情,却又在细微处藏着善意。
其实冷静下来想想,钟闻野不会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威胁他。
可许辞还是拉黑了钟闻野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七年。
他是个相当恋旧的人,终于借此学会了狠心。
许辞深切地明白自己的迟疑、自卑、怯懦和泛滥的善心。
只要闭上眼睛,钟闻野那双浸满了悲伤的眸子仿佛就在眼前。
许辞咬了下舌尖,强迫自己从同理心过剩引发的阵痛中脱离。
他不后悔此前做过的所有决定,即便结局不尽如人意,也不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