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父把牛奶放在旁边的小桌上,站在那里,看了他们一会儿。
徐至的手臂环着江青西的腰,江青西的手攥着徐至的衣领。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平稳而绵长。
江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——徐至刚来江家的第一天,他站在房间门口,看着两个小男孩躺在同一张床上。江青西的手攥着徐至的衣角,徐至安静地躺在旁边,一动不动,像一只刚被收养的、还不太敢相信这一切的小兽。
那时候江青西六岁,徐至八岁。
现在江青西十七岁,徐至也十七岁。
十一年了。
他看着那两个孩子——不,已经是少年了——在月光下相拥而眠的画面,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不是担心。
是一种——“果然如此”的释然。
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好像从六岁的江青西在福利院握着徐至的手说“我就要你”的那一刻起,结局就已经写好了。
他轻轻地笑了笑,转身走下阁楼。
“牛奶放阁楼了。”他对江母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们睡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抱在一起睡的。”
江母放下手里的书,看着他。
“你看到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感觉?”
江父想了想。
“没什么感觉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——他们挺好的。”
江母看着他,慢慢地笑了。
“你不反对?”
“反对什么?”
“反对他们——”
“他们什么都没说。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江父打断了她,“等他们想说的时候,自然会说的。”
江母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等他们想说的时候。”
江父在她旁边坐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想太多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是我们的孩子。不管怎么样,都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江母靠在他的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照着客厅里相拥的夫妻,照着阁楼里相拥的少年。
同一轮月亮。
同一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