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了。徐至发来一张照片——佛罗伦萨的日落,天空是橘红色的,老桥的轮廓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温柔。
“今天画了一整天。累。但好看。”
江青西看着那张照片,眼眶热了。他回复:“好看。早点休息。”
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食堂。”
“吃了多少?”
“两份。”
“为什么吃两份?”
“因为——因为今天食堂的菜特别好吃。我忍不住多拿了一份。”
徐至没有立刻回复。过了五分钟,消息来了。“你是不是拿了两份饭,然后发现对面没有人?”
江青西盯着屏幕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,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“没有。我故意的。我想多吃点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在撒谎的时候,右眼会跳。你看不到自己的右眼,但我知道它在跳。”
江青西把手机放下,把脸埋在枕头里,哭了一场。哭完之后他拿起手机,看到徐至又发了一条消息。“我也想你。”
四个字。没有前因后果,没有表情,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。但江青西觉得,这四个字比任何情书都动人。
他回复:“我也想你。很想很想。”
“嗯。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每次说‘嗯’的时候,都代表‘我很想你’。”
江青西笑了。笑着笑着又哭了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翻了个身,面朝徐至平时睡的那一侧。床很大,一米八,他一个人躺在上面,觉得空荡荡的,像一片没有人烟的荒野。他把徐至的枕头拉过来,抱在怀里。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——洗衣粉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松节油的气味。他把脸埋在枕头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哥,”他小声说,“你快回来。”
第三周,江青西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学意大利语。
不是那种系统的、报班上课的学,而是在网上找教程,一个一个单词地啃。他把意大利语的发音规则写在便利贴上,贴在书桌正前方。“Buongiorno——早上好。”“Grazie——谢谢。”“Tiamo——我爱你。”
张晓东来他家做客的时候,看到满墙的便利贴,表情微妙。“你要去意大利?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为什么学意大利语?”
“因为我哥在意大利。”
“你哥在意大利跟你学意大利语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他去了意大利,我不能去,但我可以学他的语言。这样他说‘Buongiorno’的时候,我知道他在说早上好。他说‘Grazie’的时候,我知道他在说谢谢。他说——”他停了一下。
“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张晓东看着他,没有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