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何静怡急得快跳脚时,远处忽地传来陈冰的一声尖叫,她的声音很好认,尖锐、穿透力极强,打破了黑暗中的宁静,同时也召回了林时漾的灵魂。
见林时漾眨了眨眼,脸上重新出现了表情,何静怡悬起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。
只是接下来林时漾说的话,让她的心“唰”一下,彻底摔死了。
林时漾先是盯着手上的病例本看了几秒,又看看眼前活蹦乱跳的某个人,歪着头,语速缓慢,问:“你…是谁?”
自己问完后,往后退了一步,揉了揉眉心:“啊,对不起,刚刚我好像傻了,我们快走吧。”
何静怡的心摔成一块一块的了,她也不敢磨蹭,抱起碎成渣的心跑过去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林时漾扯出一个笑,“我们先去看看苏覃那边怎么回事吧。”
何静怡嘴唇微微张开,林时漾现在给人的感觉说不上来,他的背影变了,变得像个佝偻老人,肩膀塌着,身子缩成一团,脖子向前伸。可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,林时漾还是那个林时漾。
那个让人有安全感的林时漾。
何静怡摇摇头,让自己别多想,别自己吓自己。
两人结伴往回走,没多久就看到守在病房门口的季诗南,靠在墙壁,神色凝重,听到脚步声后猛地抬手,手握拳,看到来人,才松了口气。
“刚刚发生了什么?”何静怡朝屋内看了一圈,陈冰缩在赵军的怀里,楚知越还在翻那个本子,苏覃也坐在一旁研究着。
季诗南指了指窗户:“刚刚窗外有个人,悬在空中,脸贴在玻璃上,手拼命敲着窗。”
“那他们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它就敲了几下窗就离开了,估计就是来吓唬吓唬我们。”
屋内的几人听到动静全都出来了,苏覃看着林时漾手中的病例:“那个是二层的病例吗?”
林时漾的反应很慢,苏覃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对方没听见,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后,林时漾才动作极为迟钝地、机械般地点了点头。
这反常的行为让楚知越一下皱紧了眉头,他没有率先上前抓住林时漾,而是问起了何静怡:“你们怎么拿到病例的?”
何静怡被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愣:“就是…找到护士站,病例本就摆在桌上…”
“这么简单就拿到手了?”这未免太简单了,不像是副本的个性。
季诗南倒是不以为意:“说不定上面几层更难呢?”
“啊,不是。”何静怡的手电筒照向了护士站所处的方向,“那里有个落地窗,外面有一个月亮,林时漾被那月亮吸引住了,还是陈冰那一声将他魂拽了回来,不过等他回过神来后,就看起来怪怪的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楚知越不管他人的意见看法,径直往黑暗深处走。
楚知越走了,相当于他们之中少了一个主心骨,自然也不敢待在原地,壮着胆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在后面。
楚知越的步伐跨得很大,何静怡几乎是要小跑着才堪堪能够并肩而行。林时漾不明所以,被季诗南拉着走,苏覃走在斜后方,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背影。
“窗户呢?”何静怡用手拍打着本该是一扇落地窗的墙面,如今却变成了厚实的一面墙,中央挂着一块黑板,上面记录着本日的排班表。
何静怡不信邪地从上拍到下,从左拍到右,还是没有任何变化:“就是在这,三米高,将近五米宽的窗户,可是现在竟然没有了?”
楚知越走向护士站,试图从这儿找到“开启窗户”的线索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林时漾看看扶着自己的那双手,身后那道让人难以忽视的目光,以及像个傻子似的趴在墙上的何静怡,最后他挣脱开季诗南的手,走到楚知越的身边,双手背在身后,弯下腰问蹲在地上的楚知越。
楚知越抬起头,模糊的黑夜中看不太清人脸,但此刻的他们离得很近,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。楚知越双手放在他的脸颊两侧:“你没事了?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林时漾起身,将病例本放在楚知越悬在空中的手中间,“都拿到病例了不去三楼还呆在这里做什么?”
楚知越接过病例,面前这个林时漾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,那刚刚又是怎么回事?
“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?”楚知越借着桌子的力起身,同时招呼着何静怡过来。
“刚刚?”林时漾手指放在嘴唇上点了点,“我们大家一起过来找病例…就这样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谁跟他一起过来找病例了?!这副本挺厉害,还知道结合实际情况来撒谎。
不过…撒谎前要不也先纂改一下他们的记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