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第三十七章梦中旧事（第2页）

“这一招‘飞燕回巢’，你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。”

少年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还差得远呢。师傅说，至少要练到剑出无声、收剑无痕，才算入门。”

“入门？”大师兄失笑，摇了摇头，“师傅的要求一向高得吓人。以你的年纪，能练到这个程度，已经很难得了。”他掀开食盒，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，“来，先吃饭，下午再练。”

少年凑过来，看着那些饭菜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哇，是桂花糕！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？”

“上次听你念叨过。”大师兄递给他筷子，“快吃吧，一会儿凉了。”

两人坐在石桌旁，微风拂过竹林，带着清新的草木香。少年边吃边说着练剑时遇到的困惑，大师兄耐心地听着，不时点拨几句。偶尔说到了什么趣事，少年笑得前仰后合，筷子差点掉在地上，大师兄也跟着笑，眉眼弯弯，满是纵容。

这个画面如此温馨，尹晓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，胸口竟涌起一股暖流。那暖意如此真切，仿佛是他自己正坐在那石桌旁，感受着师兄的关怀，享受着那一刻的无忧无虑。

可他心里又隐隐知道，这不是他的记忆。

画面陡然一转。

大殿内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
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众人面前，手里捧着一卷帛书。帛书上字字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手——那是师傅的遗位传书。

“大祭司遗位，由弟子路知行接任。”
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卷帛书，又抬头看向四周。底下站着各色人物，有他认识的师兄弟，也有他不认识的朝中大臣。他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有期待，有审视，有质疑，也有一闪而过的……敌意。

他握着帛书的手微微发抖。

师傅……不在了。

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画面开始加速流转。

师兄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。有的外出游历，有的奉命远行，有的……从此再无音讯。

连他最依赖、最信任的大师兄，也消失在了某一天。

他站在塔楼最高的那层，看着空荡荡的走廊。曾经热闹得让人头疼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响。

祭祀的议程堆积如山，政务的公文永远批不完。他日复一日地忙碌，从一个懵懂的少年，被逼着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祭司。

可每到夜深人静，独自回到那间空荡荡的房间时，那种说不出的空落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他淹没。

曾经那么热闹的塔楼，如今只剩他一人。

尹晓站在黑暗的边缘，看着那个孤独的身影，胸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
那种空落落的感觉，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，那种明明站在人群中央却无人可以依靠的寒冷……为什么，为什么他感同身受？

一滴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。

尹晓抬手触碰，指尖沾上了湿润。

这是……眼泪？

我……哭了？

他猛地睁开眼。

黑暗里，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。海风依旧在呜咽。枕边湿了一片。

他躺在那儿，大口喘息着，心跳剧烈得仿佛要撞破胸膛。梦里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，可那种心疼的感觉，却像烙印一样，深深刻在了骨头里。
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指尖那点湿痕。他哭了？为什么会哭？那个人……那个人是谁？

为什么？为什么看到那些记忆，他会如此心疼？明明那是另一个人的人生。

可那种孤独，那种被抛下的感觉，又是如此熟悉，熟悉到仿佛……他也曾亲身经历过。

窗外，海天相接处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。

尹晓睁着眼，望着天花板，久久无法再次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