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抽离的、近乎自虐的平静,去“观察”,去“分析”,去“记忆”。
既然时间可以循环,死亡可以重复。
那么,每一次“醒来”,都不该只是重复绝望。
即使这个世界是琥珀,即使我是那只虫子。
我也要……在下次被凝固之前,咬穿这坚硬的壳。
无声的誓言,在绝对静止的世界里,于他濒临破碎又强行凝聚的灵魂深处,悄然立下。
总感觉忘了什么
(意识沉浮于第十次轮回终结的冰冷余烬中。灵脉被朔风寸寸冻结、碎裂的剧痛尚未完全散去,但更清晰的,是最后视野中那片破碎飞溅的幽蓝冰晶,以及其中一道……极其细微的、被冰晶折射扭曲的、属于自己“圣光盾甲”的反光。)
就是这道光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万分之一瞬,这道细微的、异常的光路,如同刺破无尽夜幕的流星,在他濒临破碎的认知中,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。
光……照在冰的碎片上,发生了折射。
这个简单到近乎常识的物理现象,在此刻,与阵怀瑾那无孔不入、附带极致冰冻与侵蚀效果的朔风剑气,诡异地重合了。
如果……他的冰,可以折射我的光……
无数战斗的画面在加速回放的意识中飞掠。阵怀瑾的每一次攻击,那爆开的冰风暴,那四散的锋利冰晶,那无处不在的、带着朔风剑意的寒冷碎屑……它们不只是杀人的凶器,更是在特定角度、特定光线下,天然的、无数的、微小的……棱镜。
那么,我的光,是否也可以……利用这种折射?
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,如同野火般在他枯竭的心田中燃起。不仅仅是利用,是主动制造和精密控制!用光明之力模拟、强化甚至引导这种折射,在漫天冰晶与朔风剑气构成的、混乱而致命的灵力场中,制造出光的扭曲、偏移、乃至……幻象!
就像沙漠中阳光与空气密度差造就的“海市蜃楼”。
用纯粹的光与灵,在生死一瞬的擂台上,制造一个以假乱真的“光之分身”,一个吸引所有杀机和感知的“诱饵”!而真身,则隐匿于这精心编织的光学戏法之后,或者……就藏在“幻象”之中,完成那决定胜负的一击!
只要我蓄力成功……只要“光之审判”的锁定完成……
这一次,借助这冰与光的共舞,这用十次死亡换来的、对朔风剑本质的最后一分理解……
林璟瑜沉入黑暗的意识核心,一点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白金光焰,开始缓缓凝聚、燃烧。那不再是被动承受绝望的余烬,而是主动求索生路的、冰冷的决意。
阵怀瑾,你的冰,曾将我撕裂十二次。
现在,它将为我点亮……通往胜利的,第一缕折射之光。
这一次,我,不可能再输。
下一刻——
凝滞的世界,毫无征兆地,重新“流动”起来。
风声、喧嚣、裁判的余音、阳光的跳跃……所有感官信息洪流般涌入。
阵怀瑾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亿万分之一个刻度,朔风剑上幽蓝光芒流淌加速。
“比赛继续。”裁判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。
林璟瑜抬起眼,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,苍白,甚至有些麻木。
但那双眼睛深处,那簇微弱却顽固的火,没有再熄灭。
他轻轻吸了一口“流动”起来的、带着擂台尘埃与冰冷朔风气息的空气。
然后,对着阵怀瑾,缓缓地,摆出了一个与之前十二次都略有不同的、更侧重于灵力内守与瞬间爆发的起手式。
第十三回合。
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