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,方知远到了机场,给骁潇发了一条信息:“我去外地执行任务,三个月,你在深圳,照顾好自己。”
正在办公室写材料的骁潇看到信息弹出电脑屏幕,内心涌上一股惊讶、失落,甚至有一点内疚——原来那天方知远说的“等他”,是因为他要去外地执行任务。
骁潇来不及打字,马上拨通方知远的电话:“是我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你收好行李了吗?”
“我已经在机场了,准备登机。”
听到这句话,骁潇内心满是失落与愧疚。
“你去哪里执行任务?”
“广西,东兴,北仑河。”
听到一个陌生的地名,她也只能礼貌地回:“那你也保重,一路平安。”
骁潇有很多话想说,但此刻,她一个字也无法说出来。回国的这段时间,她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方知远,她甚至意识到,毕业回国后,几乎每个周末她的生活里都有方知远的存在。
挂了电话,骁潇马上“百度”北仑河是什么地方。
“北仑河,是中国和越南边境东段上的一条界河。该河发源于中国广西防城境内的十万大山中,向东南在中国东兴市和越南芒街之间流入北部湾,全长109公里,其中下游60公里构成中国和越南之间的边界线。”
“由于越南采取“暂进再出”贸易政策,并在中越边境向我国开设不对等口岸,加上边境环境复杂、烟酒走私利润高等诸多因素叠加影响,东兴市北仑河一线成为从越南走私烟酒入境的首选之地。”
看完网上的一些报道,骁潇知道这次方知远的任务是带着危险的。她微信留言给方知远:“到了,说一声。”
下了飞机,轮战队伍坐上前往东兴的大巴,在车上,方知远给骁潇回了微信:“下飞机了,在大巴上。”
骁潇在键盘上打上了:“我等你回来……”但又删掉了。最后只发送了“好的”二字。
几小时后,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方知远的消息跳出来:“下飞机了,在大巴上。”
骁潇坐在工位上,看着那行字,心口微微一暖,又微微一酸。
她指尖落在输入框,缓缓打出:“我等你回来……”
五个字,温柔又郑重,像是把满心的期盼都揉了进去。
可手指悬在半空,她又一点点删掉。
沉默片刻,她只敲了两个字,轻轻发送:“好的。”
抵达东兴之后,方知远的生活彻底进入了另一种节奏。
北仑河沿岸湿气重,蚊虫多,夜里风凉,江面雾大,视线模糊,正是走私活动最频繁的时候。轮战任务不分昼夜,几乎夜夜有行动。白天休整、备勤、整理案情,夜里整装出发,蹲守、巡逻、拦截、处置,常常一忙就是通宵,天快亮才归队,稍作休息,又要投入新的任务。
日夜颠倒,作息混乱,手机常常放在执勤装备袋里,无暇翻看,更无暇回复。
队友之间说话简短干脆,行动迅速利落,边境的风里,只有紧张、警惕,和一刻不敢松懈的坚守。方知远很少有机会碰手机,偶尔得空,也只是匆匆看一眼,不敢多聊,怕耽误任务,更怕让骁潇担心。
而远在深圳的骁潇,把这份看不见的牵挂,悄悄藏进了每一个日夜。
她知道方知远任务重、环境险,知道他不能时常看手机,更不能随时回复。于是她从不主动打扰,从不连发消息,从不追问他在做什么、安不安全。
只是每天下班之后,她的心,就开始轻轻悬着。
回到家,开灯,做饭,收拾屋子,做什么都安安静静的,耳朵却始终留意着手机的动静。
她把手机放在手边,放在床头,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,屏幕亮着,声音开着,生怕错过他任何一条消息。
夜色一点点深下去,城市安静下来,时针划过十一点、十二点、一点……
她不睡,也不催,就安安静静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