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软中带硬,句句戳心。
戴子玮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。
是啊,当初是他选择了切断联系,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重新连接?他看着骁潇清冷又愤怒的眼神,看着她眼底强忍的酸涩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。
骁潇平静地看了他一眼,语气恢复成彻底的职业冰冷:“没别的事,我先回去了。晚餐还没结束,别因为我们,影响了工作组的安排。”
戴子玮实在忍不住,他冲着骁潇说道:“是谁说,毕业后要留在英国?是你。是谁,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在外面风风火火?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。你太优秀了,我和你说过的,我希望毕业后和你过安稳平淡的生活,但我摸不透你。”
“当时,在你和她之间我也很难选。。。。。。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,但对她,我也是放不下。”
“时间少和你对感情的背叛有正相关吗?去年你和她单独去旅游,还瞒着我,要不是我收到司航的里程积分短信,我都不知道你和她。。。。。。难道我就能摸透你?”
“什么叫做很难选?对我是真的,对她是放不下?。。。。。。”对戴子玮的这番话,感到十分恶心。
“你和王凌一样,都是一类人,只有同一类人,才是一家人。”
(在戴子玮提出分手后,骁潇多次给戴子玮发信息尝试挽留。王凌给骁潇在微博上发了私信:我们都不能帮他做决定,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,我知道他放不下你。你们在一起七年了,我知道他对感情是负责的。所以,我们都不要打扰他,让他自己做决定吧。)
“你还有话要说吗?没有我先回去了。”说完,她转身就走,不想回应戴子玮的任何一句话。她脚步稳而快,没有一丝留恋,径直消失在夜色笼罩的石板路尽头。
戴子玮独自站在原地,望着她决绝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弹。晚风微凉,吹得他心头一片空落,其实他内心还有一些没说出口的歉意与解释,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骁潇走回饭桌,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,坐下后重新拿起筷子,努力维持着平静。
她手机收到戴子玮的短信:骁潇,对不起。希望你以后的生活都能过得比以前更好。希望我们的过往,不要影响我们彼此的工作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,这顿饭,她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心底只剩下密密麻麻、挥之不去的涩。
夜色渐深,麻镇的晚风带着草木湿气,骁潇一行人结束了晚餐,乘车返回莞城城区的酒店。
一整天的调研、走访、沟通,让她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。一进房间,她卸下背包,连灯都没全开,只留了床头一盏暖光,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,疲惫得不想动弹。
手机在这时轻轻震动,屏幕亮起——方知远。
骁潇心头轻轻一软,指尖划过接听键,声音带着一丝刚放松下来的慵懒:“喂?”
“在干嘛?听你声音,好像很累。”方知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低沉又温柔,像一捧温水,瞬间抚平了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。
骁潇轻轻叹了口气,把脸埋进靠垫:“在莞城出差呢,今天跑了一天麻镇的果园,脚都快断了。”
“麻镇?”方知远顿了顿,立刻反应过来,“是你们那个互联网+助农、无人机监测的CSR项目?”
“嗯,就是这个。”骁潇有气无力地应着,却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困扰说了出来,“现在项目卡在最关键的一环——无人机供应商。大公司排期满,小公司又不敢轻易合作,我都愁死了。”
方知远安静听着,语气沉稳:“我知道,熠翔最近确实忙,公司在忙着今年的海外展会,生产订单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,做非盈利项目对熠翔来说,确实不是首位的事儿。”
骁潇闷闷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也问过一姐了,她直接跟我说暂时接不了。”
沉默了几秒,她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微微一亮:“对了,宁嘉文他前几天给我发消息,他们的初创无人机公司,资源、设备都有,合作意向特别大。我正准备看看资料。”
这句话落下,电话那头的方知远,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宁嘉文……
戴子玮……
骁潇现在在外地,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。
初创公司风险未知,万一有人借着项目靠近她,她又心软、又认真,到时候被缠上怎么办?
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,担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他几乎是脱口而出:
“……看来这个项目,很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