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头发,被捞上岸的海藻一样,枯萎,泛黄。
脸颊和胸膛上密密麻麻铺着银灰色的鱼鳞,鱼鳞上面甚至还长了不少恶心的藤壶。
胳膊,应该说鱼鳍,因为它没有人类的手指和分明的关节转折,它的肩膀两边只是延伸着一米多长的扁平的鱼鳍,传说中鱼的翅膀。
它有两只眼睛,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什么两样,只是嘴巴长长地向两边咧着,嘴唇能一直延伸到脖子上的鱼鳞后面。
然后是下半身……
拜司坦德觉得这东西不应该叫美人鱼,这是丑人鱼才对,或者说,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人类被两条鱼从下面一口吞没,咬断了半截身子强行拼接起来的组合。
要不然,如果这个地球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,他真的要感到绝望了。
那东西的下半身是两条分开的鱼尾,上面覆盖的鳞片要比上半身的大许多。拜司坦德目测,最大的那一排可能比他的手掌还要大一圈。
“现在,我要选一位被神眷顾的幸运儿,作为第一个和我们分享赞礼的人。”
燕尾服高高举起一把寒光闪闪,线条流畅的中型杀鱼刀,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,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孩子的手,这大小都很合适。
拜司坦德已经浑身冒汗了。
无情的冷光只要在他的头顶晃过一圈,他的心就跟着晃动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星球上的物产是无奇不有的,是千奇百怪的。人类永远无法知道大海究竟有多深,就像他们永远数不清天上的星星和沙漠里的沙子一样。
但是,但是……
为什么它要长的那么像人,那么像他的同类?
如果它只是奇形怪状,那也无妨。
可正是因为它长的太贴近人类的轮廓,但人的本能有告诉他,这不是人,所以才叫人害怕。
越是模仿,越是肖像,越觉得恐怖。
而现在,他们要干什么?
难道没人害怕吗?
天啊,上帝,这群疯子!
燕尾服的随机灯光突然站定,悠闲的音乐也戛然而止。
拜司坦德和众人一起顺着灯光的方向去看那个倒霉蛋。
“就是您了,我们最亲爱的朋友!”
拜司坦德彻底愣住了。
“那是个孩子么?看起来真瘦小。”
那一身黑的倒霉蛋走过来,颤颤巍巍地接过危险的刀具。
“你看他的手也不大,骨头也细,连个茧子都没有,该是个孩子。”
拜司坦德不敢置信地望着他。
就算他烧成灰烬,他也能认得出来,那个瘦削的,单薄的,轻易会被别人影响污染的轮廓,他知道那个迷茫的眼神,她知道那个紧抿着一言不发的嘴唇。
“真是个脸色惨白的倒霉蛋。”
正是楚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