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晚舟!你这染的是什么!”
“现在,立刻马上去给我染回来!”
黑色的头发转眼间被染成一片冰蓝,像极了窗外的那片冰天雪地。
“我不!”
几年后的纪晚舟变得安静沉默,不依赖旁人,不与旁人接触,甚至和父母渐渐疏远了。
只有每一晚的夜里,他才会默默躺在床上哭泣,承受躁狂和抑郁交替的蚀骨之痛。
自己硬抗,一抗就是几年,而他的父母还是在状况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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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该肆意奔跑、嬉笑打闹的十三四岁,他却提前被情绪关进了一座永无春日的冰牢。
房间总是拉着厚厚的窗帘,终日不见阳光。
纪晚舟常常一个人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安静地发呆。
周围越是热闹,人心越是喧闹,他心底就越是空旷寒凉。
别人成群结伴说说笑笑,奔赴少年最鲜活热烈的年纪,只有他被牢牢困在自己的情绪里,进退不得。
他悄悄把黑发染成了淡蓝糅合冷白的颜色,不是跟风耍酷,也不是刻意叛逆。
那抹浅淡的冰调,是他给自己内心画的具象底色——冰天雪地,万物死寂。
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丝冰凉的色泽,心里安静地想着。
没有人懂他为什么不爱说话,为什么不爱靠近人群,为什么习惯性远离热闹。
他们只觉得他清冷孤僻、性子古怪、不好相处,却从没有人走近看一看,他内里早已冻成一片荒原。
情绪像是不受控制的潮水,反反复复撕扯着他。
躁意袭来时,他心底莫名焦躁慌乱,心跳急促,整个人莫名紧绷,烦躁无处安放,只想逃离所有人;
可不过片刻,又会骤然跌落谷底,瞬间丧失所有兴致,不想开口,不想被看见,不想被触碰。
快乐来得很浅,难过来得很深。
他从不会哭闹,也不会找人倾诉。
从小到大被禁止交心、被禁止依赖、被禁止软弱,早已让他学会把所有崩溃全部咽进心里。
难过的时候,他不会求救,不会示弱,只会静静坐着,任由无边的孤独一点点把自己吞没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头清冷冰白的发色,忽然觉得无比契合。
就像他自己。
外表干净温和,看上去与常人无异,内里却终年落雪,寒风不止。
心事层层冰封,孤独沉在骨血,委屈无人听见,崩溃无人共情。
热闹是他们的,烟火属于人间,他只拥有一片化不开,暖不透的冰原。
他不必被谁理解,不必被谁偏爱,不必勉强合群。
----getover
有一幕,靳迟屿和纪晚舟仿佛重合了。
比谁都抗拒治疗,觉得自己的病永远好不了,把身边靠近自己的人全部推远,他们觉得自己的世界是黑暗的,没有春日的暖,把自己藏在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