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了口,卸下狐裘后,只包着一层里衣盖住体肤,细细看去,身体实在没多少肉,当然,怀子授也看不见。藏在被子下,也只能瞧出个大概的身体轮廓来。
“睡着了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说。”
“子授哥是不是喜欢我呀?”陈子明转过头,看着怀子授的背影。
怀子授的大脑顿时混乱一片,各种剧烈的情绪波动一一爆裂在心窍,但,他没做任何动作,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。
“你看啊。你长得特别好看,我也长得特别好看是不是?我们是同病相怜,一同被美色卷进纠缠的人,所以子授哥才疼惜我,对我那么好,是不是啊?”
“……胡说八道。乱话三千。”
一声呵斥,却没了半分平日的肃杀模样,手上紧紧捏着,指甲嵌进肉里,血色缓缓充盈在怀子授的掌心,再也没了清高,只剩慌张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你会给我惹麻烦,我看管好你,理所应当……”
此后再无应答,怀子授闭着眼,始终不得入睡。身后的潮润的呼吸一直喷在他的背上,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平复情绪,但身侧的人不会给他。
心跳在一点点加快啊。
这种把背部暴露给他人的作风太过危险了,怀子授现在有点后悔,后悔纵容这个突然闯进自己生活的人,还把他一直带在身边。
这种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究竟是什么。
“(或许是我年纪到了……见着人动了心志吧……)”
“(……想什么呢?!族里还有订婚,想来是有我的…怎么能……)”
怀子授心中暗自思索着,努力地说服自己的异常行径,或许真的有迹可循。然而就在这时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。
他顿时全身一僵,屏着气不敢多做思绪。
“子授……你真好看……”
怀子授觉着自己胸腔里的东西狠狠颤动了一下,自小他就没听过几次这样的好话,这样直白……这样赤诚……甚至或许是睡梦中的呓语。
一个轻柔的触感落在他的侧脸,有些痒,带着那个人的温度。
他在,亲吻。
闭眼已经不足以遮盖住怀子授的窘迫了,他心中所想的早已尽数崩塌,和那个亲吻的温度消失在脸颊一般,随着寒风一拂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他的指尖用力地捏住被角,磨得蚕丝都脱了线,全身上下紧绷着,没有任何松懈的余地,因为如若回应……只会清白不保。
只要忍过去,只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……之后再好好惩戒这登徒子!
但是!那个人,他没停下,他还在碾压怀子授的底线。
湿热的嘴唇抵在颈边,将极其暧昧的温度吐在白皙的皮肤上,掀起那清白面孔下的羞涩。一层层红浪冲上脸颊,反将更炽热的温度送还回去。
那张嘴停下了,感受到了更为炽烈的热量,像是愣了愣,而后才离去。晚风扫尽了余热,让怀子授得以喘息,没再继续紧张下去。
但他,不敢再多想多做,生怕再来一次。不假思索地想来,是那人梦中做的荒唐,便也无从泄气。故此。
彻夜未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