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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车迎舅(第1页)

周末的晨光刚漫过祁家别墅的落地窗,候玄晖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他一向醒得早。佣人在楼下轻手轻脚摆早餐,瓷器碰撞的细响隔着楼板传上来,像远处有人在敲编钟。

他站在客房的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道缝。院子里的松树上压着薄雪,空气冷得发蓝。祁正的车已经停在门口,司机在擦后视镜,一下一下,很认真。

候玄晖松开窗帘,去浴室洗漱。水温调到刚好不烫手的程度,他弯腰洗脸的时候,颈间的银猫坠子从衣领里滑出来,在盥洗台的大理石台面上碰了一下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他直起身,对着镜子把坠子塞回衣领,指尖碰到锁骨,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总是比别人凉。

他下楼的时候,祁正已经坐在餐桌前了。松饼只咬了两口,叉子搁在盘子边上,人却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,扯着那件高领羊绒衫的领口,扯过来扯过去,好像那个领口随时会勒死他。

红发被帽子压下去了一些,但后脑勺还是翘起来几缕,像不服气的猫须。

候玄晖站在楼梯拐角看了他两秒,然后走进厨房,从保温壶里倒了杯可可。祁正喜欢喝这个,甜得发腻,候玄晖觉得像在喝液体糖果,但他记得可可的温度——要刚好烫手,但不能烫嘴。

“不过是接个人,比去参加家族酒会还紧张。”他把可可递过去,杯壁擦过祁正的指节。那几根手指凉得像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。

祁正捧着杯子吸了一口,可可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,只露出一双眼睛,里面有紧张,有期待,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雀跃。“那是我舅祁屿!我家海外的产业都是他在管,往那一站连我爸都得让三分。”

他顿了顿,灌了一大口可可,继续说:“他这次从苏黎世回来,专门为了看我的期末成绩——我高数要是没及格,他能当场把我冻成冰雕。”

“你及格了。”候玄晖说。这不是安慰,是事实。他帮祁正划的重点,押的题,最后一道大题和他给祁正做的模拟卷几乎一模一样。祁正把那张卷子做了三遍,第一遍错了六道,第二遍错了两道,第三遍全对。

“那是你押题押得准!”祁正凑过来,眼睛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淡下去,声音也跟着低下来,“诶,你昨晚几点睡的?我看你房间灯三点还亮着。”

“整理笔记。”

“什么笔记要整理到三点?”祁正狐疑地眯起眼,那表情像一只嗅到不对劲的猫,随即又恍然大悟,声调拔高,“你是不是又在做那个竞赛的附加题?候玄晖,你——”

“车备好了,少爷。”管家出现在餐厅门口,声音不大,刚好打断祁正即将爆发的唠叨。

祁正的话卡在喉咙里,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。他悻悻地抓了抓头发——把原本就翘的几缕抓得更翘了——然后伸手拽住候玄晖的袖口,拽了两下。

候玄晖低头看那只手。指节泛红,指甲修得很整齐,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,是上次打篮球时擦伤的,当时血流了不少,祁正却笑着说没事。现在这道疤和他的袖口之间,隔着一层薄薄的羊绒面料。

“你待会儿别多话,我舅问什么你答什么。”祁正的声音又快又密,像倒豆子,“别主动搭话,显得轻浮。但也别太闷,不然他以为你不好相处。也别站太远,不然显得生分。也别站太近,不然——”

他卡住了,嘴巴张着,却好像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。

候玄晖等了两秒,替他把话接上:“不然?”

祁正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的目光从候玄晖的眼睛移到鼻梁,又从鼻梁移到下巴,最后落回袖口自己的手指上,好像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什么值得研究的图案。

候玄晖没再追问。他注意到祁正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冷——客厅里的暖气很足——是因为紧张。这个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少爷,天不怕地不怕,上学期跟体育系的人打架都不带眨眼的,此刻却因为要接自己的舅舅,紧张得手指发抖。

候玄晖把那几根手指从自己袖口上一根一根掰开。祁正的手僵了一下,然后松开,像一只被翻开肚皮的猫,露出柔软的、毫无防备的部分。

然后候玄晖摘下了自己的手套。

羊绒的,深灰色,和他大衣的颜色一样。他把手套套在祁正手上,先套大拇指,再套其余四指,动作不快不慢,像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情。手套还带着他的体温,从祁正的指尖一路暖上去。

“戴着。”他松开祁正的手,转身往门外走。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微风,扫过祁正的小腿。

身后安静了两秒,然后响起小跑着追上来的脚步声,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细碎的声响。祁正跟上来,走到他身侧,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。

“谢了啊。”祁正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,像是怕被谁听见,“但你怎么办?”

“我不怕冷。”

“骗人,你上次在外面站太久发烧,是谁背你去医院的?”

候玄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不是因为祁正的话,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个画面——凌晨两点的校医院走廊,日光灯白得像雪,祁正背着他,走得很慢,喘得很重,额头上全是汗,却一直在说“没事没事,马上到了”。

“是你。”候玄晖说。他继续往前走了。

“所以你也怕冷。”祁正的尾音扬上去,带着一点得意,“别硬撑了,待会儿上车我分你一只——”

“少爷,候少爷,请。”司机打开了车门。

祁正把后半句话咽回去,钻进后座。候玄晖绕到另一边上车,刚坐稳,一团柔软的灰色就被塞进了他手里。羊绒的手感,带着另一个人体温的余热。

他低头看,是祁正脱下来的一只手套。叠得不怎么整齐,边角翻在外面,像一个随手打好的、松松垮垮的蝴蝶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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