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。”林妄收回目光,声音闷闷的。
裴星软笑了,没有戳穿他。
“对了,我今天找到了一本相册。”裴星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张照片,“这张照片,是你吧?”
林妄看到照片的瞬间,表情变了。
“你从哪找到的?”
“储藏室里的相册。”裴星软把照片递给他,“拍得挺好的,为什么要藏在相册最后面?”
林妄接过照片,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面。
“这张照片,是管家拍的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“那天我在花园里喂猫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了快门。后来我看到了,让他删掉,他偷偷留了一张。”
“为什么想删掉?”裴星软问,“拍得挺好的。”
“因为那时候的我,太弱了。”林妄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还要去喂流浪猫。现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”
“不可笑。”裴星软认真地说,“那是你最好的样子。”
林妄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双圆溜溜的、像兔子一样的眼睛里,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……认真。
“最好的样子?”林妄重复了一遍,声音有些哑。
“嗯。”裴星软点头,“那时候的你,虽然弱小,虽然被人欺负,但你还有一颗善良的心。会喂流浪猫,会帮管家修门锁,会对着镜头露出倔强的表情。那是你没有被怨念吞噬之前,最好的样子。”
林妄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。
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。
从来没有人觉得,那个弱小、无助、任人宰割的少年,是最好的样子。
“你现在也很厉害。”裴星软继续说,“但那时候的你,是干净的、纯粹的、没有被污染的。那个少年,值得被记住。”
林妄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少年,穿着白色短袖,站在大树下,风吹乱了头发,眼神倔强又冷漠。
那是他。
是他自己都快忘了的自己。
“谢谢你。”林妄的声音很低很低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裴星软笑了笑,“所以这张照片,我能不能留着?”
林妄抬头看他:“你要它干什么?”
“收藏。”裴星软理直气壮地说,“你小时候的样子太好看了,我想留着。”
林妄的耳朵又红了。
他把照片递过去:“给你。”
裴星软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储物空间里。
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他从储物空间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——那个小音乐盒。
林妄看到音乐盒,眼神柔和了下来。
“昨晚忘了问你。”裴星软把音乐盒放在桌上,“管家说,这是你十五岁生日的时候,他送给你的。那天就是你……动手的那天?”
林妄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
“那天,周先生又喝醉了,在大厅里骂人,说我是个废物,说我妈是个婊子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我忍了很久了,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忍不下去了。”
“是管家送你音乐盒的那天?”裴星软问。
“嗯。”林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音乐盒上的兔子图案,“他跟我说,少爷,生日快乐。这是我在古堡里收到的唯一一份生日礼物。”
裴星软的心脏抽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