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舟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他御剑飞回苍梧派,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师尊等了八百年的人,是原主。师尊爱的,是原主还是他?废修为的真相,到底是什么?司命星君写的原著,新版本和旧版本有什么区别?
这些问题搅在一起,让他头疼欲裂。
回到青云峰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他推开院门,发现石桌上放着一个食盒。
师尊回来了。
他打开食盒,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,一盘清炒时蔬,一碗米饭,一碗汤。旁边压着一张纸条:“少喝酒,伤身。”
沈渡舟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——一身的酒气。
师尊连他喝了酒都知道。
他坐下来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
肉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,甜咸适中,是他穿书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“师尊,”他自言自语,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但他知道,隔壁洞府的灯还亮着。有一个人,正在等他吃完饭,等他去敲门,等他说一句“师尊,我回来了”。
沈渡舟吃完了饭,洗了碗,把食盒擦干净。
然后他走到隔壁洞府的门口,抬手敲门。
门开了。
陆衡之站在门内,白衣,墨发,灰色的眼瞳。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道袍,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。
“师尊,我回来了。”沈渡舟说。
“嗯。”陆衡之接过食盒。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师尊,”沈渡舟忽然说,“我今天在散修集市,听人说了一个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说有一个修士,等了八百年,等一个人。”
陆衡之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你觉得,”沈渡舟看着师尊的眼睛,“那个人等到了吗?”
月光下,陆衡之的灰色眼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在重组。
“等到了。”他说。
沈渡舟的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走了,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,就会问出那个不该问的问题——那个人,是我吗?
陆衡之站在门口,看着沈渡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回到屋里,拿起笔,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。
“他知道了。他知道我在等他。他还问我等到了没有。我说等到了。他不知道的是,我等的不是三年前的他。我等的是现在这个会敲我门的他。我等的是他。”
陆衡之合上本子,把脸埋在手掌里。
八百年了。
他第一次觉得,等待是一件值得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