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十指交叉,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温辙垂着眼,睫毛颤了颤,越是紧张越是受不了沉默,率先开口:
“我知道给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,我会……”
“休息一阵子吧。”
两人同时开口,似乎说的是同一件事,又好像不是同一件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,我给你放个假,你好好休息。”
盛肆没有提新闻的事,却让温辙更加难受,声音也变得闷闷的:
“您要开除我吗?”
他已经陷进自己的构想里,想到离开公司就再没有机会跟盛肆见面,有些话就必须现在说清楚。
“我想跟您解释那天的事。”
他把下雨,打电话,梁颂年出现,聊天误会全都告诉了盛肆。
这些天以来两人降到冰点的交往让他难过不已,情绪集聚到极致,也不管是什么场合,不管两人的关系还有没有到那个地步,他只管一股脑宣泄情绪:
“起火的事情也是,我本来是想告诉妈妈,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,是上司也是贵人,是同事也是朋友,我很珍惜。”
他抬眼看向盛肆,脸颊泛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红晕,语速因为激昂不自觉加快,本就认真的眼神竟带了些许强势,像游戏里锁定目标物的箭矢:
“可是我把他弄丢了,就在去祭奠的前不久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难受,我心不在焉,我失魂落魄,我一不留神,就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。”
那双眼睛牢牢攫取盛肆的瞳孔,像是在说火灾,又像在说雨天那个上错车的决定。
气氛逐渐朝诡异的方向变化,说话的时候还好,可一旦停下,没有一点声音时,办公室就太过安静了。
空气不自觉绷紧,谁也没有动。
温辙后知后觉自己的失礼,大脑瞬间被惊慌占据,往日能理智分析的本领也在瞬间失灵,无所适从地揪紧了衣角。
他慌张挪开视线,看看左右,发现没什么能做的,假忙了几秒后垂下脑袋:
“嗯,我说完了。”
他深深鞠了个躬:“很感谢您对我的提携,以后……再见。”
接下来要去做什么?
办理离职?挪出一部分钱请同事们吃饭?还要重新修改简历投递吧,不知道在这里的经历能不能算作工作经验。
可怜的小咪,这么快又要换回便宜猫粮了,其实也不用,大不了自己少吃一点。
入职以来过得太开心,他都长肉了。
温辙胡思乱想着去开门,手臂却被拉住,盛肆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:
“在你眼里,我就那么没人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