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辙小鸡啄米式点头,他当然知道现在同性相恋虽然不像过去那样被人避讳,但真放到现实里,还是难免受到打量。
他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,可盛肆却不放心似的,时不时就给他发消息,但内容又是些无关痛痒的问候。
温辙被搅得觉都睡不好,半夜还在跟上司拉扯。
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浓,透过听筒传出的声音有几分黏糊,盛肆问了句“怎么还没睡”就没了声音。
但他不挂电话,温辙也不好挂断。
突然想起网上打趣的“怀民亦未寝”,温辙觉得怀民可能真的很爱苏轼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掐灭,怎么现在看谁都像一对?
温辙在内心谴责自己。
那头传来匀速的呼吸声,温辙试探着叫了声“盛总”,只听骨碌碌梆!
明显是东西摔碎的声音,还带着液体流动的汩汩声,盛肆推测是酒瓶。
下一秒,盛肆的痛呼传过来。
温辙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儿,赶忙追问:“盛总,你还好吗?”
“诶?温辙,你还没睡?大半夜打电话来骚扰上司?”
倒反天罡?
温辙很后悔没有录屏。
分针跳动,凌晨两点三十分,他在“挂断迷糊上司的电话去睡”和“忍着困倦陪聊却被醒来的对方忘记”之间纠结。
分钟转了大半圈指向12,他做了决定:
“盛总,您现在在哪里?需要我去找您吗?”
他想,如果对方说了地点,他就去,如果没有,他就直接去睡觉。
盛肆像报菜名似的说了一串地址。
和温辙所想有些许出入,不是独栋别墅,而是一个临启市家喻户晓却又可望而不可即的高档小区。
这倒是方便了温辙,至少可以打到车。
半夜,这座隐没在黑夜的城市并没有沉睡,街边灯光闪得他的脸忽明忽暗,温辙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。
他从小就没有冲动行事的资本,因为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,所以总是谨慎选择当前该走的路。
可听到盛肆那隐约的哀愁,想到他连日来怪异的举动,温辙坐不住了。
大半夜来到醉酒的上司的住所,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,幸好他们都是男性,可这避嫌的依据也因为温辙的“男朋友”乌龙、盛肆的“有我在”以及梁颂年的“我是真的”变得不那么有力。
下了车,凉风争先恐后钻进衣领,脸上的热度瞬间被带走,他付了车费,有些肉疼。
进小区的时候又遇到阻碍,负责人的保安非要确认了他的身份才肯放行。
温辙抱着不确定的希望拨通了盛肆的电话,好在对方虽然醉了,但有问必答。
他根据对方所说的地址来到了门前,路上甚至没有心思去欣赏下这里的装潢。
按响门铃的时候,温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称得上正当的理由来这里,难道要说就因为在电话里听到他的痛呼,一时关切所以就大半夜赶来?
老天爷像是听到他的心声,房间里很快传来盛肆的抗拒声:
“不许拍!盛清沅!你别太过分……”
温辙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,然后就见两个身影争抢着什么东西,在他进门的瞬间,双双倒了下去。
房间的光线并不算暗,温辙看到了那头乌黑的长发。
啊?误入情侣吵架现场?
他立刻就要关上门离开,眼尖的盛肆却三步并作两步闪现到他面前。
“温辙?”
他显然是醉了,朦胧的眼睛完全带着迷蒙的稚气,抓着温辙仔细检查:
“你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的钥匙?你是绝命神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