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时琛头也没抬,严道成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补了句:“即使工作再忙,也不该疏忽了亲情。”说完,他没等回复,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。
严时琛背靠椅背,目光落在桌面,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。
——家宴。严家枝繁叶茂,老宅的每次聚会皆充斥着客套的寒暄、隐晦的试探与攀附。
这几年,他以工作为由推脱了很多次,可如今严竹刚上大学,于情于理,他都该出席露个面。
那些预想中的场面在脑中掠过,严时琛闭上双眼,那种明知要面对什么,却还要配合走流程的疲惫,慢慢涌上来。
不知为何,他忽然想起了昨晚电话里那句玩笑——“豪门世家的秘密”。
里面还真藏着不少秘密。这个念头打断了他对家宴的思绪,严时琛睁眼解锁手机,点开熟悉的对话框,才发现里面已经堆了不少新消息。
[Cyril:下课啦,来食堂吃饭。]
[Cyril:【照片】]
[Cyril:宿舍楼下的小猫不让我摸!]
[Cyril:【委屈巴巴。jpg】]
消息一条接一条,毫无章法,却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鲜活热闹。
像一只不懂分寸的小狗,不敲门也不试探,摇着尾巴就往人怀里撞。明明闹腾得很,却让人很难真正生气。
严时琛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,压在胸口的烦闷悄悄松动了些。
直到最后一条消息——
【一起看电影吗?】
他滑动屏幕的指尖骤然停住。对方明显在靠近他,只是他还不确定,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回应这份心意。
严时琛只好略过这条消息,选择了最简单的问题——
【严哥,还在上班吗?】
他只回了一个字:嗯。
随即锁屏,将手机放到一旁。他重新抬眼看向桌面上的文件,将注意力拉回工作。
至少在这里,一切都清晰分明,尽在掌控。
-
引擎声在夜色里撕开一道锋利的口子。
江炀踩住油门,身体被牢牢压在座椅里,心跳平稳。赛道灯影飞快向后退去,转速表指针直逼红区。
眼前是最后一个弯道,他余光扫了一眼中控台上锁屏的手机——还是没亮。
江炀立刻收回视线,脚下用力,车速再提一档。方向盘迅速回正,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啸响。
下一秒,冲线灯亮起。刹车踩下,惯性猛地回拉,车身重重一沉。
引擎声还没完全回落,江炀已经解开安全带,不死心地拿起手机,屏幕安安静静,半点消息都没有。
他不爽地啧了一声,这几天都没有和严时琛打过电话,对方总说他很忙,但今天都已经周五了,怎么工作还没忙完!
推门下车后,江炀抬手摘了头盔,额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眉骨。
不一会儿,另一辆车也停在终点线边。
林北舟下车走了过来,震惊道:“我的天,你怎么开得这么猛?发泄情绪呢?”
他这周特意回国,本来想看看江炀的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,结果这几天反倒被江炀以接风为由,拉着参加了一场又一场聚会,连校园大门都没踏进去过。
江炀越想越郁闷,明明上次打电话气氛挺好的,可严时琛回消息却冷淡得很,无论他发什么,对方都只寥寥几字——【嗯】、【在忙】,连一句闲聊的话都没有。
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劝自己,严时琛要管理一整个集团,肯定忙得脚不沾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