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你刚才吓死我了吗?”他问。
江烬看着他,没说话。但他的眼睛在说话——那里面有愧疚,有心疼,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陆沉的眼泪掉下来。
没有声音,只是眼泪就那么流下来,滑过脸颊,滴在床单上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你说一定活着。你骗我。”
江烬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那种红从眼角蔓延开来,慢慢洇进眼睛里,让那双眼睛变得湿润、发亮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那只手还在输液,手背上贴着胶布,能看见青色的血管。他轻轻擦掉陆沉的眼泪,动作很轻,像怕弄疼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的手凉凉的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陆沉看着他。
“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
他握住江烬的手,握得很紧,紧到能感觉到彼此脉搏的跳动——他的急促慌乱,江烬的缓慢微弱。
“你给我听着,我不许你死。你听到没有?不许死。”
江烬看着他,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,像初冬的阳光,像所有温暖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
陆沉靠过去,把脸埋在他肩头。他闻到江烬身上的味道——消毒水、药味,还有一点点属于他自己的、淡淡的气息。他把脸埋在那里,像一只受伤的兽,终于找到了可以躲藏的地方。
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他的声音闷着,发抖,“你知不知道,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江烬轻轻拍着他的背。动作很慢,很轻,一下,一下,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沉抬起头,看着他。眼泪糊了一脸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江烬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要把他刻进眼睛里。
“我知道你害怕。知道你不想失去我。知道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。”
他抬手,碰了碰陆沉的脸。手指沿着他的眉骨滑下来,滑过鼻梁,滑过脸颊,最后停在嘴角。
“我也一样。”
陆沉看着他,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那你就好好活着。”
江烬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清晨湖面上的薄雾,但里面有光,有温暖,有所有陆沉想要的东西。
“好。好好活着。”
三天后,江烬的情况稳定了。
医生允许他出院,但要定期复查,按时吃药,不能劳累。
出院那天,陆沉去接他。
推开病房的门,江烬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深灰色的毛衣,黑色长裤,头发也打理过了,比住院那几天精神了一些。他站在窗边,阳光从玻璃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。
听见开门声,他转过身。
看见陆沉的瞬间,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