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喧闹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一瞬。
暮晚清满意地哼了一声,声音闷在枕头里,像一声满足的叹息。他正准备继续睡,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,忽然——
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不对,现在不在皇宫!
昭华绕过屏风走到床边,在床沿坐下,俯身,一只手托着暮晚清的背,一只手揽着他的腰,将他从枕头间托起来。
暮晚清被他从枕头上托起来,后背靠进他怀里,整个人被一圈温热的体温包裹住。昭华的体温偏高,不,应该说暮晚清的体温太冷了。
“没想到你起床气也这么大,”昭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“为师刚才还以为房里进了另一个人呢。”
暮晚清眨了两下眼,一副可怜巴巴的、委屈的、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一样的神情。
“师尊,我不是有意要那么说的。”他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,甜得发腻,“只是刚才真的太吵了,没忍住,就……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昭华突然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人。
“师尊。”暮晚清乖巧地重复了一遍,还特意把这两个字咬得又轻又软,像在叫一个很亲很亲的人。
昭华满意地点了点头,像是把刚才那句的事完全忘掉了。
“现在收拾一下自己,等会儿跟我出去,跟门内的长老、你的师兄师姐们见个面,让大家认识认识我新收的徒弟。”
“啊?”他为难地皱起眉头,往昭华怀里缩了缩,“我并不想跟他们见面。如果可以,我想一直待在师尊房里,不出去。”
昭华挑了挑眉,低头凑近他的耳朵。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暮晚清的耳廓,呼出来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拂过,温热而轻柔,一下一下地扫在他的耳朵上。
“那我这岂不是金屋藏娇?”昭华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走吧。带上面具去和他们见见,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昭华的徒弟。事后我带你下山转转,好不好?”
他呼出来的气一下一下地扫在暮晚清的耳朵上,痒得不行,像有小虫子在爬。暮晚清整个人被他锁在怀里,想躲都躲不开,后背抵着他温热的胸膛,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。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,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,像被火烧过一样。
昭华看着他这副模样,只觉得心都要化了。暮晚清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,脸颊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粉色,睫毛低垂着,不敢看他,嘴唇微微抿着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想要欺负的、脆弱的、惹人怜爱的气息。
“怎么这么不禁逗?”昭华用手指戳了戳暮晚清通红的脸颊,指腹下的皮肤滚烫,“脸都红成这样了。”
暮晚清从他怀里挣出来,一头扎进被子里。他整个人埋在里面,只露出一对红透了的耳朵,声音闷闷的,从被子底下传出来:“师尊先出去,我一会儿就来。”
昭华点了一下头,往外面走,边走边说:“暮闻景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,得了这么个小娃娃,得找个机会从他那儿要过来才行。”
他走后,暮晚清抬起头,脸上的红晕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目光。
“仙尊,怎么就您出来了?我们的小师弟呢?”
翩惊游忍不住地探出脑袋向屏风里面望,却被昭华用展开的玉骨扇挡住视线。
“非礼勿视,回去后该让裴煜好好教教你什么是礼貌,出去外面等着吧,他很快就出来了。”
翩惊游反驳的话还没说,就被裴煜拉着到了门外。
外面的长老跟弟子等了快一个时辰,这会儿也只是见浮光仙尊出来,有的耐性不好,早就想离开,可全都在被贪星长老瞪了一眼后,老老实实地等到了现在,只有一人除外。
玄莫靠在树边,半阖着眼说,“昭华,你那徒弟是有多大能耐,让我们站着等这么久,你也知道我们很忙。”
昭华摇着扇子回道:“他没那么大的能耐,我有,谁现在想离开,可以直接走,我呢也不拦着,但如果有人敢在背后乱说话,因今日之事而对他故意找茬……”他手中的扇子一合,“我这个做师尊的绝不手软。”
此话一出,所有人都站着不敢动,无形的威压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出。
虽然平时昭华一副笑吟吟的模样,脾气也比大部分长老好,可他毕竟是昭家下任家主,九重天上除了原初神以外实力排前三的神。
玄莫很少见他会这样,挑了挑眉,身后出现一只凤凰,但很快又消失在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