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忽然变了,变得认真,甚至有点严肃。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看着暮晚清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别说这样的话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暮晚清愣了一下,脚步也跟着慢了半拍。
昭华看着他,眼神里的认真慢慢化开,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东西。他放慢了声音,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“我只允许你先来看我。”
暮晚清听得云里雾里的,眨了眨眼,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句话的意思。他想了一会儿,还是没想明白,只好问:“这还要分先后啊?”
昭华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暮晚清在后面追了两步,又停下来,看了看手里那枚玉佩。玉佩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,他捏了捏,又揣回了怀里。
暮色越来越浓,院子里的桃花被风吹落了大半,铺了一地粉白。昭华和暮晚清一前一后走在廊下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交叠在一起,又分开,又交叠,像两条纠缠不清的线。
没有人再说话。
但那种沉默里,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,像春天的藤蔓,攀着墙,爬过窗,一寸一寸地往上窜,拦都拦不住。
裴煜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翩惊游听见了,小声问:“怎么了?”
裴煜摇了摇头
“没什么,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,以后这日子,怕是要热闹了。”
翩惊游眨了眨眼,没太听懂,但也没有再问。她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薄薄的一弯,挂在树梢上,像一把被谁磨得发亮的银镰刀。
夜风起了,带着凉意,把最后一缕花香也吹散了。
———
师徒二人收拾好行装,稍作休整,在子夜时分抵达了飞云山。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天上一颗星都没有,月亮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。山风从谷底灌上来,带着湿漉漉的凉意,吹得路边的野草东倒西歪。暮晚清站在山脚下,借着微弱的荧光四处张望,眉头皱成一团。
“师尊,确定是这儿吗?”他低声问,“别说赌场了,我连一间屋子都没看见。”
昭华站在他身旁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,伸手拍了拍暮晚清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点神秘: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说罢,他蹲下身,手掌贴在地面上,指尖微微用力,像是在感受什么。然后他五指一攥——地面裂开了。
不是慢慢裂,是猛地炸开。尘土飞扬,碎石四溅,脚下的土地像一块被掰开的饼,从中间裂出一道大口子。师徒二人随着塌陷的地面往下坠,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碎石碰撞的哗啦声。
昭华身形轻盈,借着灵力的缓冲稳稳落地,衣袍甚至没沾上多少灰。
暮晚清就没那么从容了。他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往下掉,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害怕,而是兴奋,眼睛亮晶晶的,像只从树上跳下来的猫。
“师尊——接住我!”他大声喊。
昭华抬头,张开双臂,稳稳地接住了他。暮晚清整个人进进他怀里,冲击力虽然大,但绝大部分都被昭华用灵力化解了。
“小心点,”昭华说,“不是谁都能接住你这么个活宝。”
暮晚清从他身上跳下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理直气壮地说:“那下次师尊可还要跟我一起来,不然就没有人接住我了。”
昭华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最后只说了句:“好。”
暮晚清得到了满意的答复,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蹦蹦跳跳地往前走。前面是一扇高大的石门,门面上刻着复杂的方形图案,像是一幅被打散的拼图。暮晚清伸手推了推,门纹丝不动,连点灰都没掉。
“师尊,这个怎么开?”
“简单,”昭华说,“你照着后面石壁上的图案,把门上的拼完整就行了。”
暮晚清回头一看,石壁上果然画着一幅画——一条巨蛇盘踞在乌云之中,周围雷电交加,雨水倾盆,蛇身扭曲,像在翻腾,又像在挣扎。他记下图案,抬手开始拼。他的手很快,左拨一下右拨一下,不一会儿就拼完了。
“嗯。”暮晚清退后两步,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