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他的脖子,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,五指收紧,把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勒回了喉咙里。程叶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,整张脸涨得像猪肝,眼睛往外凸,嘴唇发紫,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,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痕迹。
钰锦迈着轻盈的步伐向他走去。鞋底踩在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嗒”声,每一声都像踩在程叶的心口上。
“四点……”钰锦歪着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,“嗯,是什么呢。”
她在程叶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笑容温柔极了,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看这四点,像不像你的四肢?”钰锦蹲下身,伸出一根手指,在程叶面前比划了一下,“不过它被染上了红色。你猜猜,是什么意思呢?”
程叶的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他想摇头,想求饶,想喊救命,但脖子上的那只手掐得太紧了,他连气都喘不上来,更别说发出声音。
钰锦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客官,”她说,“游戏就要开始喽。”
———
楼上。
暮晚清和昭华走到楼梯尽头,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面前是一条不长的走廊,走廊尽头并排着两扇门。左边的门上写着两个字——勿进。右边的门上写着两个字——请进。
两扇门中间,还立着一面镜子。
那镜子不大,大概一人高,边框是深色的木头,雕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镜面倒是擦得很亮,亮得不像是在这种地下赌坊里该有的东西。
昭华最开始没太在意那面镜子。他在考虑该进哪扇门——左边那扇,写着“勿进”,但越是不让进的地方,往往越值得进。右边那扇,写着“请进”,大大方方的,反而让人觉得里面有诈。
他正琢磨着,目光无意间从镜面上扫了过去。
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镜子里的画面不对。
镜外,暮晚清站在他左边,比他矮了半个头,一头黑白交织的长发散在肩上,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。镜子里,暮晚清却是一头黑发——乌黑乌黑的,只有中间夹着一两缕白色,像是落了霜。而且镜中那个人的个子比他高,比昭华还高出一些,肩膀也更宽,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。
更奇怪的是,两个人脖子的位置都有一道划痕。暮晚清的划痕在喉结下方,很明显能看出在两边时停了下来。而昭华的那道划痕延伸到了脖子后面,像是绕了一圈。
“镜子也会坏?”昭华皱了皱眉,正要凑近了仔细看,镜面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了一样,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然后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间裂开无数道裂纹,碎成了满地的碎片。
玻璃渣子溅了一地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,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
昭华转过头,看向暮晚清。
暮晚清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跟刚才说自己没玩过骰子时一模一样。他歪着头,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,又看了看昭华,眨了眨眼。
“师尊,”他说,“选哪个门啊?”
昭华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暮晚清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心虚,没有慌张,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昭华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那两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