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卒啐了一口:「给脸不要脸!这年头,兵爷拿你点东西是瞧得起你,还敢反抗?」
孟子意趴在地上,双手撑著地面,指节用力得发白。
她低著头,长发遮住脸颊,肩膀微微颤抖。
从监视器里看孟子意的特写,观众就能感觉到,孟子意有著在隐忍的情绪。
正是这场戏里,石砚需要让观众感受到的情绪。
镜头给兵卒拍了个过肩镜头,跟著拔刀的兵卒视线转移,转换到街道外的群演。
周围的群演都别过脸。
有人轻轻叹气,有人继续做自己的事,没人敢多管闲事。
沉默持续几秒,突然,孟子意猛地抬起头。
眼泪终于决堤,顺著布满灰尘的脸颊滑落,却眼神灼灼,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孟子意膝行几步,一把抱住兵卒的腿,泪如雨下,声音嘶哑:「为什么?!」
这一声质问里,带著积攒已久的委屈和愤怒。
街市瞬间鸦雀无声。
群演们都愣住了。
有刻意演出来的反应。
这一刻,更多的,却是本能反应。
孟子意爆发出来的情绪,让这些没有学过表演技巧的群演,不知不觉的沉浸其中,仿佛自己这一刻,真的是和石砚一样,在乱世中努力生存的流民,摊贩走卒。
卖炊饼的老汉手里的炊饼掉在地上。
流民们直勾勾地看著她。
孟子意胸口剧烈起伏,泪水混合著汗水和灰尘淌下来,对著兵卒,也对著周围麻木的人群嘶吼:「我爹是护剑的义士,为了不让青罡剑落入贼人之手,被你们活活打死!我娘病重,我只是想抓点药让她活下去,这也有错吗?!」
她磕了一个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额角渗出血迹:「你们抢我的钱,踩我的希望,看著人受苦却冷眼旁观,这乱世,就该这样吗?!」
她又磕了一个头。
声音带著哭腔,却字字铿锵:「我爹说过,再乱的世道,也该有公道!可公道在哪?!我娘快死了,我只想让她活著,难道连这点念想,你们都要夺走吗?!」
眼泪越流越凶。
从隐忍的哽咽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她跪在地上,肩膀剧烈颤抖,依旧死死盯著兵卒:「你们可以抢我的钱,可以打我,但你们不能让所有人都认命!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,受苦是应该的!」
郭建勇专注的看著。
注意到街市上群演的表现,很多人的情绪,是原本剧本里没有的。
这些人都是背景板。
但是这会儿,不知道是被孟子意演出来的石砚,情绪感染了,还是怎么的,有好几个有出彩的表现。
这种情况,就需要加镜头了。
也就是改戏。
郭建勇握著对讲机,确定是在一频道,悄声对摄像组那边交代几句。
特意给几个表现出彩,符合这场戏的群演加特写镜头。
随著镜头移动。
街市上的群演,被孟子意这一刻的爆发的情绪震撼,代入其中。
有人悄悄抹眼泪。
有人攥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