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雾遮挡着视野,两人看不清方向,身后的嘶吼声也越来越清晰,不如普通鬼魂那么拖沓游荡,甚至有的还在空中追赶而来。
齐子衿频频朝后看去说:“这些魂魄我看得眼熟,你认得吗?”
晏温听后也转过头,脚下动作不减。大雾弥漫,挡着让他看不清。但最近的那一只鬼魂倒真是有些面熟。
两人分心张望去看,忽然脚下一顿,直直摔进一个深坑中。
坑井的雾气更浓,那些幽魂看不到人,四散而开,模糊的低语声渐行渐远。
这坑不浅,硌得身上怪疼的。晏温反应过来后,立马站起身,伸手去扶齐子衿。
“师尊?”
按出一只手搭上他的掌心,触感冰凉。因为用力一拉,一截白骨手掌立马出现在面前。
他立刻甩开,又蹲下身喊道:“师尊?”
四周传来自己的声音,“师尊”二字在坑底来回回荡。
他认得出,这是自己年少丢弃尸体的乱葬坑,大多时间自己都在这坑边修炼。曾经也失足掉进去过,光靠他自己无法爬出,还是当年那黑衣人将他从坑底救出,也不至于自己会跟这些尸体一样,躺在坑里等死。
“晏温。”四周传来齐子衿的声音。
晏温闭目辨声,听着四周的回荡声,拨开浓雾寻了过去,两人终于碰了面。齐子衿见他来,轻笑着侧身,身后露出一扇低矮的木门。
齐子衿道:“那些幽魂应该没走远吧?要不要进去躲躲?”
推门而入,屋内亮堂温暖,灵力浓郁往外溢出。齐子衿反手又关上门,免得引来了那些鬼魂。这屋子简陋破旧,泥土遍地,几个木板勉强拼凑成一张床和一张桌子。
晏温此刻只觉心口又犯疼起来,齐子衿将他扶在床上。掀起被子,发出一阵土腥味。
齐子衿又抖了抖被,“谁会把屋子建在尸坑里面?真是个奇怪的癖好。”
“个人喜好不同,这荒废许久,就当我们暂且借住。”
屋内灵力充沛,晏温吸收了这些灵力,只觉越来越困,闭眼昏睡了过去。
眼见晏温应是没有什么问题,齐子衿又打量了整个屋子,那桌前有一柄小巧未完工的木剑,尺寸如同孩童般的玩物,重量很轻。旁边放着一块尖锐的碎石,显然是原本这屋主用来雕刻的工具,剑身的纹路还差大半没刻完。
这把木剑莫名吸引着他,让他忍不住想为它雕刻剩下的步骤。
他忍不住坐了下来,回头看着晏温安稳的睡着,没有半点不适的模样。他拿起碎石,顺着原有的纹路,下意识地动手雕刻了起来。
许久过后,晏温被细碎的声响吵醒。他脑中不停响起那女声的吵闹,不耐地起了身,看见桌前一人正专心地做着什么,好奇地走了过去。
这书桌三面都是木板墙,缝隙处还有土渗出。他两臂绕开椅子,头搭在一侧看着齐子衿。
齐子衿神色专注,浑然不觉身后的动静。晏温看着他刻的竟是那把木剑,忽然失笑。
当杂役时,他在坑边经常拿枯木枝当剑用。这里的树多是枯树,捡来的木条也都脆弱无比,一挥就断。
当初自己不知在黑衣人面前断了多少条木棍,那人说要为自己寻来一把剑。
不过黑衣人再来时,便说自己是最后一次来了,答应的那把剑也就没了后续。
但马上就有了。
如今,他看到了自己的师尊正亲手雕琢着那把木剑。
晏温没有出声打扰,他慢慢的环视着这整个屋子,凑近每一个地方,想要去看清当初的黑衣人到底是怎么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小屋子的。
直到桌边发出哐当一声,齐子衿握着成品的木剑站起,桌上和身上尽是木屑,脸上也落了粉末,样子竟显得有些狼狈。
齐子衿有些不好意思,说话断断续续:“怎。。怎么办?”
晏温笑出了声,笑得眼尾挤出泪来,他将木剑从他手中接过。这剑很小,在他手中如同玩具一般。
他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一般,安慰着。
“这里荒废了许久,若他真要回来,早就回来了,不会再等那么久,所以师尊不要太担心动了这把剑。”
齐子衿满脸疑惑。但听到晏温这么说,心底也松了口气。想来晏温是与这人熟悉,自己碰了屋主的东西。若屋主回来了,自己再将晏温推出来就好。
晏温没再多言,他带着笑,随手挥剑。没想到看似玩具的木剑爆发力极强。
锦辉柱一下,他挂着的笑立马平了下来,好在立马使出自己的恢复的灵力,将那股从剑上的力量拉回,才不至于两人都被埋入这尸坑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