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飞逝,春去秋来,后山的林木早已染遍深浅秋色。
秋风一过,枯叶簌簌落满一地,卷着炼炉终年不散的萧瑟,转眼间已经是他们踏入此地的第五个年头了。
这一年起,高龄组的训练终于撕去最后一层伪装,动了真格。
不再是点到即止的较量,也不再是借训练之名的针对,而是真正的生死相搏,任务期间互相坑害也更加频繁。
。。。。。。
剑光霍霍,时而如流水缥缈,藏锋避锐;时而如疾风骤雨,直取要害;时而又凝重如山,沉凝不动。
出招的人正是十七号。他手中的剑谱残缺不全,前十七式早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,可一旦连贯施展,招式之间始终滞涩隔阂,始终无法融会贯通。
六十三号早已长高了些身形,斜斜倚在树木上,眯着眼看得全神贯注,没有出声打扰,只安安静静望着那道练剑的身影。
十七号曾教过他十八剑阵的招式,只是那些剑招大开大合,角度多变,耗力极快,以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,并不合用。
直到十七号收剑调息,六十三号才懒洋洋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:
“那苏瞎子不是会十八剑阵吗?怎么这么久,还没教你第十八式?”
心里默念:不可对长辈无礼。
十七号随即眉头微蹙不赞同瞪了他一眼:“不可对长辈无礼。”
与十七号说的话神同步,他都习惯了,对方每次来回不是让他闭嘴就是讲这些。
不讲就不讲吧,之前被设计掉入了山崖,还是这瞎子救他们上来的。比起其他教习,倒是有几分身为老师的样子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十七号看出他走神片刻忍不住开口询问。
“想起之前掉山崖的事,苏止也不会最后一式吗?”
“先生说,最后一式并无定法,全凭个人领悟补全,所形成的剑阵也各不相同。”
六十三号耸耸肩,想起自己的寸指剑,从前只惯用一把暗刃,后来双手同使两柄,变化更多,角度更刁,出手也愈发顺。
他心念一转,随口异想天开道:“要不你学我,多用一把剑?你看烈叔平日里,不就常背着双剑嘛。”
这话本是随口戏谑,听来荒唐无稽,可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一次用两把剑?那再多加几把呢?
一个看似荒谬的念头,如一道惊雷,骤然劈开了十七号心中萦绕多日的迷雾。
他一直困于招式衔接不畅,苦苦思索如何发力、如何连贯,却从未换一条路去想。
若是将零散的十七式视作一个整体,以极快的速度交错施展,以多剑互补短长,织成剑网……
残缺的从来不是招式,而是运用之法。
这十八剑阵,本就不是一式接一式按序施展的死物,它本该是瞬间爆发、铺天盖地的死亡剑网!
那一瞬间,十七号眼中精光乍现。他猛地弯腰,拾起地上几根枯枝,以枝代剑,身形骤然动了起来。
他不再强求招式的连贯完整,而是将十八剑阵尽数拆解、重新排布,手持枯枝模拟多剑齐出,或刺或撩,或挡或扫。
动作快得拉出残影,仿佛同一时间有多人持剑共舞。那几根枯枝在他手中,竟似化作了真正的利刃,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。
一道道无形剑气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开,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、森寒凌厉的无形剑网,将周身数尺之地尽数笼罩。
范围内的碎石尘土被剑气牵引激荡,悬浮半空,又瞬间被绞得粉碎。
细微的破空之声连绵不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