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侍从满脸喜色,上来就拍他的肩:“好哇!昨天听说你敢往二公子屋里闯的时候,就觉得二公子说不定会收了你。今日一见这……你小子果然是个能豁得出去的!”
“你说话就说话,动人家肩膀干嘛!”另一个侍从连忙把上一位的手拍走,警告道:“日后相处小心着点,万一二公子看见了,你说得清吗?”
前者连连道歉着退下。又有个年轻侍从凑近道:“程兄,你能不能偷偷给我们传授一下,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?”
程析愈加迷茫,手里的活都放下了:“你们都在说什么怪话,怎么突然开始夸起我来了?”
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合规的解释就是:他昨夜在西院大展神威,给李玠驱鬼治病的事迹,不知怎地就传了出去,替他立出个神医威名。
可是不对劲啊,李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这事旁人是怎么知晓的?
结合当下厌恶谶纬之风,程析也觉得和旁人讲什么鬼啊神的颇为不妥,哪怕私下谈论细节也容易惹祸上身。
于是他警惕地摆了摆手,怎么问也不肯细说了。
见他突然闭嘴不言,旁人会心一笑,倒也不追问,只是帮他打水的打水,拿皂角的拿皂角。
还有人想给他换个凳子,十分殷勤,十分贴心。
倒是有一个好奇心极其旺盛的,一边帮他拧被子,一边孜孜不倦地问:“程兄,你既然事儿都成了,兄弟们自然替你高兴。只是大家私底下都好奇……二公子那身子骨,他、他真能行吗?”
在众人的伺候下,程析终于把那床快要散架的被子捞了出来。
他认真想了想,如果他名义上还是大夫,那么医患关系和治疗效果都是可以对外公开的,这个问题可以回答。
“他当然能行啊!太能行了,能行的不得了。”
程析十分坦荡,眼神真挚中带着自豪。
众人脸色更复杂了。
有人压低声音问:“可二公子身体看着颇为……二公子出门都难,平日都是要坐轮椅的,真的能行吗?”
程析乐呵呵回应:“是呗!你们平时可能看不出来,昨日他在屋里沐浴的时候,衣服没穿时……我就发现他能行了。”
他脑子里很简单,古语里,“行”不就是走么?
李玠其实能下地走,说不定只是平时在节能模式,不想让下人知晓那么多而已。
毕竟,谁不喜欢天天被人推着当大爷呢?
在众人震撼的眼光下,程析终于把那床被子挂上了晾衣竿。
想到李玠的心情,他还特意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这事儿吧,他可能就是晚上在屋里能行,白天我还真没见过。”
“你们心里有数就行,千万莫要给旁人再讲了,二公子想必也是不愿声张的。”
众人道:“好说,好说,定不外传!”
程析人生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洗了床被子,还尝试了古法晾衣,只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。
只是一出浣衣处,被日头一晒,整个人便开始腿软。
程析扶住墙,只见视网膜UI上一行通红大字:
【警告!血糖偏低,请快速补充糖原!】
心里默默骂了句不给他留饭的黑心老板无情,转身向膳房的方向走去。
时值正午,膳房内热火朝天。
唐朝时期还没发明出炒菜,烹饪多用炖煮或蒸烤,此时屋里水蒸气与柴火烟雾连成一片,宛如仙境。
程析捉住一个传菜小厮的手臂,气若游丝地问:“劳驾……有没有多余的饭菜啊?剩饭也行……”
那小厮原本端着食盒,急三火四地要走,见程析挡路,下意识地骂了句:“没看这儿正忙着给前院备宴吗?哪儿来的去哪儿呆着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