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歧王府内!我看谁敢妄动?!”
在场的门客文人们听闻纷纷退避,让出一条路来。
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快步走来。
那男子衣衫极其华贵,面容俊朗,与李玠、李瑾有五六分相似,虽身形有些富态发福,看着脾气颇好。
程析一看那阵势,便知这定是当今圣上的胞弟——岐王李范。
只见岐王大步踏入水榭,神色震怒,指着那武将的鼻子喝道:“你是何人部下?竟敢带兵擅闯亲王宅邸?!”
那武将见了岐王亲临,眼中惶恐一闪而过,但随即站直拱手道:“回岐王!卑职奉御史中丞宇文融大人之命,捉拿命案要犯,职责所在!”
歧王怒极反笑:“好,好个宇文融!又是宇文融!”
“我大唐律有明文,纵使是怀瑜当真犯法,凡皇亲贵戚也有八议之权*1。他一个从五品的御史,连圣上的手诏都没有,居然敢直接动兵拿到我李唐宗室的头上来了!”
岐王说罢,见那金吾卫武将不仅毫无退让之意,顿时压抑不住情绪。
他猛地推开搀扶的侍从,上前对着那武将的小腿便是一脚踹去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岐王到底是个锦衣玉食的王爷,这一脚踹在厚重腿甲上,那武将纹丝未动,岐王自己反而被震得后退了半步。
李瑾刚想冲上前,却被金吾卫用刀鞘拦住了。
武将语气依旧恭敬:“王爷息怒,宇文大人也是奉旨秉公办案,还请王爷莫要让卑职们难堪。”
此时夜色深沉,白日水榭内的老臣早已离场,场上空余下惊恐万分的青年文人与的乐师。
众人皆是瑟瑟发抖,无人敢言。
歧王面色赤红,气喘吁吁。
平素好脾气之人一旦发起火来便收不住,更何况见长子莫名被押。
“铮!”
歧王怒火攻心,竟反手从身边的侍卫腰间抽出了一把横刀!
场中金吾卫瞬间变色,千钧一发之际,只见一个身着长袍的文人门客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窜出。
此人身形不高,弓着身子,随后以一种熟练且标准的滑跪姿势——
抱住了岐王的大腿。
可歧王盛怒之下,哪里看得清是谁去拦他?眼看着那刀势头收不住,就要冲着那文人右手臂而去!
李瑾透过人群缝隙见了,慌忙喊道:“晁衡卿!不可!!”
水榭中,众人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程析在暗处早就忍了好久,虽还是搞不清状况,眼见着有人要流血,身体先于想法动了起来。
只是他推开身边人,迈出去第一步时,周遭的纷乱声音忽然如退潮般消失了。
“哒。”
程析动作戛然而止,踉跄两步,茫然地站定。
周遭陷入了死寂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一般。
岐王那把横刀悬停在了半空,李瑾还维持着惊恐张大嘴的姿势,甚至连晁衡头上帽带也反重力一样定格了。
程析揉了揉眼睛,绕过一只悬停在空中的流萤,茫然四顾了一番。
“时空局?”程析喃喃道,“在这个时间点介入,会不会选的太那个了……”
“是呗,咱也觉得太内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