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燃被陆逾强行拽起来对视,陆逾把堵在心里没讲的话问出口。
“一面跟自己爹伪装打游戏很菜,目的是让你爹看到你改邪归正,以此来继承家业,一面又是直播大神Ran,半夜在游戏杀进杀出,洛燃你割不割裂?这么装很有意思?”
洛燃逃不开陆逾的大手,跟铁钳般牢牢扣在他后颈,仿佛今天没有他满意的答案就不会放人走。
挣扎间呼吸急促,最后只瞪圆一双眼睛。
“随便你想,我就是天性恶劣的人。”
陆逾偏头哑笑。
看来激将法没用。
“能做到连续三个月每天半夜直播六个小时的人,家境优渥,无论怎么说,都谈不上讨厌游戏,你到底为什么如此抗拒。”
梗在脖子后的手令洛燃不舒服,他冷声道:“放开我。”
陆逾充耳不闻,继续自圆其说:“是你心仪其他的俱乐部?还是Yom的人氛围不好,不喜欢这里?”
“放开!”
陆逾应声松手:“你小时候去戒网营。”
揉脖子的洛燃怒瞪:“你调查我?”
没说话全当默认,陆逾插回裤兜暖手,趁着脚下还没积雪,便学着刚才洛燃的模样在路缘石上坐了下来。
陆逾一言不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冷峻,头骨生得极其好看,尤其眉骨把眼窝都框在里面,眼下一颗泪痣,将人视线尽数吸走。
片刻洛燃作罢,在雪里踩出一对脚印。
“戒网营去过。我家的事随手在网上就能查到七七八八,当年这事还闹上了热搜呢,可给我爹长脸了。”
陆逾抬头问道:“你和你爹不对付?”
洛燃坐下:“你不是套话想知道么?”
陆逾一摸头发,居然被小屁孩看穿了。
也不知道是脑袋抽筋还是智商离家出走,陆逾顺嘴问道:“那你愿意跟我讲么?”
洛燃合着雪飘落的声音说道。
“不愿意。”
那是段并不光彩的经历。
跟噩梦别无二致。
四年过去,洛燃依旧能想起来当年那恶心人的声音,像阴沟里晦暗潮湿的毒蛇般,每每在低谷时便会冲他吐出血红信子。
过分优越的测试数据被撕碎,键盘被用力折断,接着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以及一声金属旋转扣合的声音。
啪嗒。
铺天盖地是略显尖锐的男声,无时无刻重复。
“洛燃放弃吧,你就是个废物。”
“你就该烂在泥里,你看你和杂草有什么区别?一踩就折了!一把火就烧没了!”
“别妄想冠军梦了,你一个毛头小子,还真当你自命不凡是天之骄子啊——呸!”
那男人只想把洛燃变成荒地里的杂草,与他一样,扎根在难以冒头的泥里,也烂在泥里。
十四岁洛燃的抗议,微不足道。
直到某天,电视新闻播报中国战队勇夺世界冠军,主持人的喝彩铿锵有力。
“这个曾经被污名化的职业,现如今已经成为新时代体育竞技的重要组成,中国电竞绝不止步于此!愿此后从业者们,不忘来时路,未来花满途。”
电视里满屏飘雪般的彩带,四人站在领奖台举起奖杯,抱团欢呼。
为首的那人一头黑发黑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