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圆圆问,“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父母亲人了”
程雨低垂着眼,“他如果有,出事这么久了,也不可能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他。”
“万一他亲人都在外地呢”
“那你刚才就会说了。”
陈圆圆沉默。
程雨道,“以后我就是他哥了。”
“可是他已经死了。”陈圆圆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程雨闭上眼,“是我欠他的。”
“是我欠他的。”陈圆圆捂着脸,在墙边缓缓蹲下。
。
葬礼很仓促,骨灰盒被程雨和陈圆圆带了回去,他们那个老旧小区后面是一片山,程雨听舅妈说,那儿都埋着陈家人的骨灰,他和陈圆圆就把周小然的骨灰埋在了离小区最近的山上,程雨找到一块儿石板,陈圆圆一笔一划地刻,就成了一块儿碑。
淅淅沥沥的雨。
程雨穿着一件黑衬衫站在墓碑前,额头一圈白纱布,脸色还有些苍白,一只手撑伞,一只手握着一把银制的长命锁;陈圆圆穿了件立领的黑色连衣裙,脸上有哭过的痕迹,手里捧着一束小雏菊。
陈圆圆蹲下来,碑上贴了照片——十六七岁的男孩,利落的黑短发,笑起来嘴角有个梨涡。
她缓缓抚摸着,“你笑起来一直都很好看。”
陈圆圆道,“对不起,你本来不用死的,都是因为遇见我……我太坏了,对你太坏了。”
程雨轻拍陈圆圆的肩膀。
“他说,他不后悔。”
陈圆圆笑起来,眼睛很干涩了。
“可是我后悔了。”
半晌,陈圆圆对着墓碑道,“谢谢你救了我哥。”
两人在墓碑前静默。
雨停了,夕阳照过来。
程雨道,“我们那儿太偏了,没有监控,警察说证据不足,没办法立案。”
陈圆圆把那束小雏菊放在墓前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没关系,小然,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。”
程雨抬手,橙黄色的光照在长命锁上,他缓缓摩挲一会儿后握住,闭上眼放在胸口,心里默念,“小然,下辈子一生顺遂,长命百岁。”
。
程雨去网吧填志愿那天,陈圆圆陪着他一起去。程雨的第一志愿填了A大,后面的也都填了A市的大学,陈圆圆坐在他身边,什么也没说,只是打开电脑,玩着小游戏。
毕业生填志愿的日子很统一,网吧人很满,人声嘈杂,旁边的人议论着。
“喂,你们听说了吗,那个邱海信死了。”
“哪个邱海信啊”
“B市永盛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啊”
“我靠,他怎么死啦”
“听说是自杀,高考成绩不理想跟老父亲闹脾气跳河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