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你退出竞选。”
听到这句话后,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森先生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严重的话,他看着我,不紧不慢:“管理一个财团已经很累了不是吗?既然这么忙,那么选举这件事,就不必操劳了罢。”
他语气平静,可内容却近乎命令,强硬得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。
我看着他,良久无言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,够狠。
我参与选举这件事,森先生最开始是不以为意甚至乐见其成的,毕竟我们的合作关系一直很融洽,谁当市长不是当呢?
我可以去当这个市长,因为按照我以往的行事作风,精明的商人会永远投机,不可能完全偏向任意一方。
这样的人,才是各方势力眼中最合适的市长人选。
毕竟横滨不需要改革和动荡,市长的存在不过是平衡各方势力的吉祥物。
没什么权力,单纯光鲜亮丽。
我竞选市长这件事,在森先生眼里和小孩子争夺鲜亮的玩具也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他觉得我只是太过无聊,所以想给自己搞个好听的头衔,顺便报复一下现任市长罢了。
当然,这也一直是我对外展示,并竭力诱导所有人相信的形象。
毕竟一个空有头衔,但本职工作还是在自家财团当总裁的市长,对所有人而言都没有威胁。
但一个野心勃勃,并展示出极大的改革欲望的市长,遭受的阻力会呈指数倍上升。
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王。
我一直都在淡化我的威胁,而左右逢源的行事作风,和外表柔弱的女子形象让我事半功倍。
直至这次突发庭审,私军蠢蠢欲动,异能特务科强硬站队,这才让森先生看出了端倪。
异能特务科的加入让他危机感顿生,若我和军警联手,港口mafia的前路便未可知。
于是他迅速行动,几乎是威胁般的让我停手。
没有任何谈判的可能。
见我不说话,森先生的语气又轻了下来,“能在一方面做到了行业顶尖,已经是一个人了不起的成就了,身为横滨首富,盈则必亏,满极则损的道理你应该明白。”
他的声音舒缓平和,不像威胁,倒像是在教育自家小辈,“商界你已做到无人能出其右,那么政界的事……就交给别人罢,何必要染这一身腥呢?你最开始的愿望,不是只有活着吗?”
森先生看着我,声音清缓极了,“活着,然后活得更好,世界这么大,山川湖海,朝曦晚霞,日照金山,白浪翻涌,都抽空去看看吧,这才是人生的意义,而不是浸透在这场腐坏的权力游戏中,最后被吞吃的连一丝骨肉都没有剩下,你说是吗?”
“退出吧,”他声线低低,宛如诱哄,“去享受生活,享受活着的感觉。”
享受生活吗?
我终于笑了一下。
山川湖海,朝曦晚霞,很美好的事物呢,也是每个人都向往的生活,他所描述的那种生活,真的是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呢。
但是,太傲慢了,简直是把人当弱智整。
如果他说的那种生活那么好,权力又那么坏,那他为什么不抽空去看看呢?他去旅游啊!他去拍照啊!他去享受生活啊!
还留在横滨这里争这点腐坏的权力干什么?天生爱干活吗?
我双手抱胸,几乎掩饰不了语调里的嘲讽,“说的很好,很动听,那你去旅游吧。”
我冷笑,“港口mafia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接手的,而且我每个月都可以给你打钱养着你,你不需要担心被腐坏的权力吞吃,只需要人淡如菊的享受生活就好了。”
我盯着他,“你愿意吗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又道:“哦对了,你走之前顺便也帮我劝劝现任市长、种田长官和福泽社长,让他们一起去享受生活,至于他们的产业、军队啊、社员啊,我都可以接手的,你放心,我可以一直在腐坏的权力里挣扎,努力养你们的。”
森先生:“……”
我:“你们一起去山里露营,去海边出片,去享受大自然,去看人类伟大的建筑,感受繁荣的人类文明,去探险,去享受美食。”
“哦对了,”我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再去找个你爱的伴侣,生几个可爱的孩子,圆圆满满的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