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:“……”
一时想不出来什么解释,说不定真的如他所说,其实我心里确实充满了怨念,于是下意识就把异能者比作恶心的东西了吧。
我轻轻皱眉,然后叹了口气,“或许我确实无意识的对你们这些异能者心怀不满吧。”
我双手抱胸,歪头道:“仔细想想,我其实从小就对你们异能者没有任何好印象。”
我凝望着虚空,陷入了回忆,“被那些科学怪人当小白鼠对待的时候,我基本上就是纯恨战士来着,恨我那个草菅人命的爹,恨这些没有人性的实验员,也恨所有有异能的人。”
我转头看了一眼太宰治,他安静的站在原地,轻轻注视着我。
我笑了一下,“我当时就想,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诞生你们这样的人,如果没有你们的话,我是不是也不会遭这份罪?”
我又看了一眼墙角的垃圾,“本来我都以为我已经完全摆脱了这些自怜自哀,甚至可以把这些往事当作笑谈,但现在看来,它们还是留下了痕迹。”
我话锋一转,“但是留有痕迹,也不代表我现在依旧保存着同样的想法,无意识的坏比喻也只是旧日残存的习惯。”
太宰治摸摸下巴,侧头看我,“听起来是很突兀的转变呢,那么强烈的恨意,真的可以做到只留一点点痕迹吗?”
我无奈地开口,“虽然那时确实挺恨的,但是当时年龄小嘛,没什么是非观的,再长大一点也就懂事了,恨前两者理所应当,但恨你们却是纯属迁怒了。”
我摆摆手,“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异能者,我也会被我那个疯子爹从不同角度嚯嚯,什么基因编辑呀、脑域开发呀、生物合成啊……”
我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害怕了,我摩挲了一下起鸡皮疙瘩的手臂,心有余悸,
“这么说来其实也挺感谢你们异能者的,最起码你们的异能没有那么阴间,要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呢。”
太宰治似是思考,“因为长大了,懂事了,所以那些滔天恨意就被时间冲淡了吗?”
我扭头看他,“听起来很不可置信吗?”
“总觉得你没有那么容易放下。”他轻声说。
风从林中穿过,带着一点凉意。我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,落到身前的墓碑上。
“不是放下,”我慢吞吞地纠正,“只是觉得这种恨意很没有必要,除了折磨自己,什么也得不到……更何况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所以你现在不恨了?”
“偶尔还是会想起来,就像是今天,”
我坦白道,“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刻骨铭心,像手臂上的旧伤口,阴天下雨的时候会疼一下,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太宰治忽然笑了,“你居然也会说出这么宽容的话吗?”
我有点无语,“在你眼里,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,真是的。”
他偏着头,鸢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,“是那种会一边笑着说没关系,一边把所有人一起拖下地狱的人。”
我失笑:“这也太可怕了吧,我看起来很像反社会精神病吗?”
他微笑着看着我,“可怕吗?可是我觉得核弹更可怕呢。”
我:“……安吾连这个也给你讲了吗?”
他语气轻飘飘的,“当然了,这种重大安全问题,肯定要提前报备吧。”
他说的理直气壮,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,“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要跑这一趟来和你聊天?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?”
我:“……你不是因为看到这个会面地址,好奇我要怎么说服你们才来的吗?”
他面不改色的补充,“一半一半吧,其实在和你见面前,我们是先和异能特务科的人开了会,他们在会上极力劝我们来支持你,我们一直都在拒绝。”
他无奈的叹口气,“结果他们就告诉我们,如果你当不了市长,就要买核弹把所有人炸飞。”
我有点尴尬:“太夸张了吧,我只是想着有备无患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