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佐之才的评价一出,荀彧的声名得到了巨大的提升,不仅仅限于颍阴一地,而是往郡中传扬,一时之间,数家都向他下帖,或邀请参加宴饮,或干脆登门拜会,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。
荀彧待人接物常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,虽然尚且年少,气度却清蔚卓然,但凡接触过他的人,都很难不为其心折。
然而待人有礼,却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的偏好,在所有登门拜访的人之中,荀愔注意到,他在自己面前提到最多的是一个戏姓士子。
这个姓氏实在少见。
荀彧道:“志才他比我大三岁,单名一个彦字,是游学到颍阴,听闻了我的名字,才递帖前来。”
荀愔点点头,并未对他的交友发表任何见解,然而荀愔没想法,却不代表系统能安分。
【《三国志》有载,彧言策谋士,进戏志才。“颍川戏志才,筹画士也,太祖甚器之。早卒。”】
有时候荀愔真的会觉得,系统就是他延年益寿路上的最大绊脚石。
他知道系统是受当下情况触发,才弹出的消息,也的确对他有所助益,但是众所周知,大汉的太祖刘邦已经埋地下几百年了,无论如何不能秽土转生和荀彧共谱一段君臣佳话,所以……
“太祖又是谁啊!?”
荀愔举着耳杯的手有点颤抖,不得已放弃喝水的想法,把手先藏进袖子里遮掩过去。
他在意识里疯狂戳系统。
荀彧没注意到他转瞬即逝的不对,仍在说话:“志才行事想法常有出人意表之处,性情疏狂,常人与他交往,往往只看见他的不羁,却忽视其智才。”
【……“取士不以一揆,戏志才、郭嘉等有负俗之讥”。】
荀愔顿了顿,继续狂戳系统。
“志才家世不显,我欲为其引见郡县才俊,邀请他到家中小住,但前者被他拒绝,称交友只随心随性,不应强求,可见志趣实在与人不同……“
“阿兄?”
许久不见荀愔回应,荀彧露出疑惑神情,叫了他一声,把荀愔从与系统的斗争中唤了回来。
荀彧问:“阿兄不愿意听我提志才的事?”
荀彧的猜测倒不是全无根据,荀愔前几日出门时,曾与登门来看望他的戏志才撞见过一面,被对方以容貌调笑了几句,若说他因为这点对对方印象不好,倒也说得过去。
然而荀愔其实并没将那人与弟弟称赞有加的“贤才”对上号,闻言摇头。
“并非如此,不必在意,我……只是想起了别的事。”
荀愔还是非常信任荀彧交友的眼光的,想着对方若真是世间少有的才俊,如系统所说的那样早逝未免太可惜,便不免多提几句。
“近来天气时常变换不定,若他来高阳里,还需提醒他多加保重身体。”
想了想,又道,“若有疾病,也不要讳疾忌医,以免有损寿数。有事可去寻吴君仲。”
吴君仲便是荀肃为荀愔请来照看他心疾的医者,常驻在荀家,之前荀钦阿喜两个孩子患病,就是请了他去医治。
荀彧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,暗忖难道是兄长在与志才短短几面里,瞧出了志才身上的什么隐疾不成?
荀攸几年前便离开高阳里出外游学,回来时正巧是年节时侯。
临近年关,族中诸事忙碌,荀衢这个主事者自然闲不下来,但是仍旧抽出了空暇,带侄子去拜见长辈和客居与此,准备在荀氏度过元日的何颙。
何颙在士人中消息灵通,见到荀攸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,便忆起眼前的青年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