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带着点上扬的、老派英伦式的慌张。
“Goodheavens。”
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你能看见我们?”
旁边的恶魔从树干上直起身来,慢悠悠地走到天使旁边。
他没有天使那种慌张,相反,他看起来——怎么说呢,有点被逗乐了。
墨镜滑到鼻尖,露出一双金色的、竖瞳的眼睛,上下打量着藤椅里团成团的七岁小孩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Well,well,well。”他的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、嘶嘶的尾音,“看来我们被发现了,天使。”
“克劳利!”天使压低声音,用那种“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低调吗”的眼神瞪了他一眼。
克劳利完全无视了那个眼神。
他把墨镜推到额头上,弯下腰,凑近了一点,金色的竖瞳盯着伊洛斯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:
“小鬼。你能看见我们的法术?”
伊洛斯点了点头。
“能看见。”伊洛斯说,“像玻璃罩子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天使先反应过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弯下腰,露出一个很真诚的、甚至有点过分真诚的笑容。
“我是亚茨拉斐尔。”他说,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书店老板式的温和,“这位是克劳利。我们——呃——”
他卡壳了,转头看了克劳利一眼。
“上头让我们来看看。”克劳利接话接得理所当然,语气里没有半点“在执行公务”的严肃,倒像是在说“顺路过来逛逛”,“这有个纯粹亮眼又查不到来源的灵魂。你的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隔空点了点伊洛斯的方向。
“查不到?”伊洛斯问。
“查不到。”克劳利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、对“上头”效率的不以为然,“所以你是个显眼的黑户,小鬼。”
“嗯……然后?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克劳利靠在树干上,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,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,“如果你死了就是真正的、字面意义上的死亡。至于灵魂?大概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养料。”
他顿了一下,金色的眼睛眯起来,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上来了。
“怎么样,小鬼?要不要把你的灵魂卖给我?我给你走个后门。”
他的语气轻佻极了,像在开一个根本不指望对方当真的玩笑。
“哦,克劳利!”亚茨拉斐尔立刻转过头,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,“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“得了吧,天使。”
克劳利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,墨镜又滑下来了,他也没去推,就那么从墨镜上方看着伊洛斯,“你看他那副淡定的样子——是在害怕吗?”
两股目光同时看向悠闲看戏的伊洛斯。
伊洛斯有点懵圈。
不是?你们?啊?
于是伊洛斯在二人的目光下慢悠悠地用手指捂住眼睛,手指尖还漏开了点缝隙。
“啊,我好害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