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克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眼神里的担忧更深了,仿佛伊洛斯说出了比中毒更可怕的事。
提姆的眉头皱得更紧,陷入了思考。
布鲁斯的目光则变得更加深邃,那是一种评估极度异常现象时的专注。
伊洛斯小口喝着水,温热的水流安抚了喉咙的干涩。
他感受着身下平台的坚硬,以及洞窟里特有的、带着寒意的空气。
从游乐场的喧嚣尖叫,到蝙蝠洞的冰冷寂静;
从淡紫色的毒气迷雾,到眼前三张神色各异的、属于义警的脸。
这趟“游乐场之旅”,最后停靠的站台,还真是出乎意料。
他放下水杯,目光扫过迪克脸上未擦净的污迹,提姆紧抿的嘴唇,最后落在蝙蝠侠不辨情绪的脸上。
伊洛斯坐在平台边缘,腿垂下来,够不到地面。
杯子里的水喝完了,阿尔弗雷德接过去的时候,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秒——很轻,像在确认什么。
他没有躲,只是低着头,看自己的脚尖。
蝙蝠洞里很安静,只有主机低低的嗡鸣声,和偶尔从洞顶滴落的水声。
他知道他们在看他——迪克站在他左边,手插在口袋里,眉头皱着,像在忍什么;
提姆靠在后面的桌子边,抱着胳膊,嘴唇抿得很紧;
布鲁斯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,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都在等他说话。
“所以,”迪克先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轻,但底下压着东西,“你为什么没去急救站?”
伊洛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想措辞。不是“怎么说才不会被骂”,是“怎么说才准确”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迪克。那双蓝眼睛里的担忧还没散,但底下多了一层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是那种“我不理解你”的困惑。
“因为…额…直觉?。”
迪克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恐惧毒气。”伊洛斯的语气没什么波澜,“我觉得……额…算了,还是说实话吧。”
“因为我觉得死不了,所以就想试试。”语速很快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。
洞窟里更安静了。连水声都停了。提姆在后面动了一下,椅子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‘觉得’?”提姆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,很平,但伊洛斯认识他很久了,听得出底下那层东西。不是困惑,是某种更复杂的、他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“你‘觉得’你死不了?所以你一个人跑过去,试试?”
伊洛斯想了想:“我没有跑过去。我就在观景台上。风把它吹过来的。”提姆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迪克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这个姿势很熟悉——在校门口,他也是这样蹲下来的,说“初次见面”。
现在他蹲在伊洛斯面前,手搭在膝盖上,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认真。
“伊洛斯,”他说,声音放得很低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你的‘直觉’错了呢?”
伊洛斯看着他。他想过。他想了。
但他觉得不会错。他的直觉——那种从出生一直在用的、帮他避开所有麻烦的东西——告诉他,这不会死的。
是知道,是好奇。
就像他知道谜语人的盒子没有炸弹,知道那股窥视他的视线。
他想了很久,要怎么解释这件事。最后他说:“没有万一,到现在为止,我一直在测试。”
迪克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