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日里我来找你要符纸,你都是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,恨不得把柜子锁起来。怎么今天这般大方了?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总算知道孝敬你师父我了?”
“欸!师父,知微师妹在呢,您就别取笑我了,给我留点面子吧。”
周扬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句,脸上却带着笑。
他随后转过身,朝燕知微正色介绍道:“知微师妹,这位便是我师尊,周亦周长老。”
燕知微闻言,连忙敛衽行礼,神态恭敬:“原来是篆灵阁的周长老,小辈燕知微,拜见周长老!”
周亦摆摆手,示意她不必多礼,目光却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,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周扬,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催促:
“你这小子,不是要帮我拿青纹纸吗?赶紧的,老夫那儿还等着用呢!”
“师父,我这就去给您拿!”
周扬嘴上应承得痛快,脚下却没急着动。
他顺手抄起书案上燕知微方才绘制的那张轻身符,递到周亦面前,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:
“不过师父,我先前答应了知微师妹,要帮她指点一番符箓绘制上的问题。现在既然我要替您跑腿,这指点的事儿……您老人家就先帮我代劳一下?顺带的事儿,也不耽误您看符。”
他说着,将符箓往周亦手里一塞。
燕知微就在一旁看着,周亦自然不好当场拂了徒弟的面子,只得伸手接下。
“师父,我想起来了!我那批青纹纸都收在库房里,得去取钥匙,这就去给您拿!您慢慢看,不急!”
话音刚落,不等周亦再开口,周扬一转身,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门,背影转眼便消失在院门外。
“哼!这臭小子!……连老夫我都敢糊弄了,下次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他!”
周亦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冷哼一声,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怒。
他转过身,先是自顾自地走到书案前木椅旁坐下,这才重新拿起手里的符箓,左右翻看了一番。
符纸是寻常的符纸,朱砂也是寻常的朱砂……
周亦的目光在符文上停留片刻,眼角的细纹不自觉地深了几分。
半晌,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燕知微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:
“这张符,是你画的?”
与这位筑基期周长□□处一室,燕知微心中不可抑制地浮起几分紧张。
她垂下眼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:
“是。这张符箓是方才弟子在周师兄这里现场绘制的。弟子没有专门学过符箓绘制,只是照着市面上的符箓手册自己琢磨过几日,这符文粗陋,恐让周前辈见笑了。”
“见笑倒是不至于,不过你这符箓,确实能称得上简陋。”
周亦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燕知微被这番直白的语言刺得微微一怔,抬眼看去,却见周亦正低头懒洋洋地端详着那张符,有些粗糙的手指在符纸边缘轻轻点了点。
“你这符文绘制的手法在我这里算是下乘,灵力注入的时机也不对。该快的地方你慢了,灵力凝滞,该慢的地方你反倒快了,根基虚浮。还有这几处转折——”
他说着,抬眼瞥了燕知微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剔。
“你自幼习过书画吧?”
燕知微拱手点头:“是,弟子幼时曾随家父学过几年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