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不要跟陌生人说话。”
“……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“你在我眼里就是。”夏弥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,眼睛盯着电视,但夏寻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。
飞机在云层中穿行,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。夏寻闭上眼睛,耳边是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路明非翻杂志的沙沙声。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,做了一个很短的梦。
梦里她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中,路鸣泽坐在她面前,翘着二郎腿,手里拿着一个苹果,咬了一口,含混地说:“旅途愉快,小月亮。到了那边,记得帮我看着点我哥。”
“你自己不会看?”
“我在忙。”路鸣泽把苹果核随手一扔,苹果核在虚空中消失了,“再说了,你不是奶妈团的吗?奶妈就是要跟着孩子走的。”
“路明非是你哥,不是我孩子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路鸣泽站起来,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,金色的眼睛在虚空中亮得像两盏灯。
“那你是不是该叫我妈。”
“……”
不等夏寻再说什么,虚空已经开始碎裂了。她猛地睁开眼睛,飞机正在下降,舷窗外是一片陌生的陆地,河流像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绿色的原野。
“醒了?”路明非在旁边问,手里拿着一包已经拆开的花生米,“你刚才说梦话了。”
“我说什么了?”
“你说‘青椒不好吃’。”
夏寻沉默了两秒。“……你听错了。”
“我没听错。”路明非嚼着花生米,“你还说了一句‘夏弥你别抢我被子’。”
夏寻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跟他说话了。
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比夏寻想象的大得多,也乱得多。
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,推着行李箱的、举着接机牌的、穿着奇装异服的、对着手机大吼大叫的,各种语言、各种肤色、各种气味混在一起,像一锅被煮糊了的八宝粥。
夏寻站在行李转盘旁边,看着自己的绿毛乌龟在传送带上转了一圈又一圈,终于伸手把它拎了下来。
路明非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。他的两个大箱子卡在了转盘的出口,费了好大劲才拽出来,箱子表面还蹭了一道长长的黑印。
“八百块托运费的待遇。”路明非看着那道黑印,语气沉痛,“就这?”
“你可以投诉。”夏寻说。
“投诉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
“……那你说它干嘛?”
“给你一个心理安慰。”夏寻拉起行李箱,朝出口走去,“走了,找地铁。”
他们按照诺玛寄来的那本《卡塞尔学院入学指南·傻瓜版》的指引,拖着行李在机场里转了三圈,问了五个工作人员,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“CC线?没听说过。”“先生,您确定是芝加哥吗?”“小姑娘,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路明非站在信息屏前,盯着密密麻麻的地铁路线图,眼睛都快看瞎了。红、蓝、棕、橙、绿、紫、粉、黄,什么颜色都有,就是没有“CC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