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最危险的方式,赌上了自己的一切,甚至利用了玉的“规则”和“骄傲”,为桔梗,争来了真正的、充满无限可能的“未来”。
至于他自己……
胸口的剧痛、灵魂的虚弱、以及斩鲸剑反噬带来的冰冷,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吞没。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,视线迅速模糊、黑暗。
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,他只感觉到自己跌入了一个柔软、温暖的怀抱里。
不再是之前冰冷的陶土触感,是带着淡淡药香的、活生生的温度。
紧接着,他听到了戈薇清亮、坚定的声音,穿透了所有的尖啸与嘶吼,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:“四魂之玉,消失吧!永远消失!”
随后,是无边无际的黑暗,与宁静。
……
不知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。
意识模糊中,似乎听到一些断续的声音。
“杀生丸殿下……求求您……救救他……”是桔梗的声音,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与哀求。
“杀生丸!赶紧用你的天生牙救这个明国人!本大爷……本大爷还有账要跟他算!”犬夜叉暴躁却急切的声音。
“杀生丸大人,狄望阁下他……”这是弥勒?
还有珊瑚、钢牙七嘴八舌的声音,乱糟糟的,却都带着同一个意思,求杀生丸救人。
片刻后,他听到了拔刀的轻响,还有杀生丸清冷、漠然的声音,只说了两个字:“没死。”
周遭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狄望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刺眼的阳光洒在他脸上,不再是绝龙谷里阴沉的天光,也不是四魂之玉里无边的黑暗,是暖融融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春日阳光。
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,头枕在一个温暖的怀里,一低头,就撞进了桔梗盛满担忧与欣喜的眸子里。
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,眼里有光,胸口的心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,不再是冰冷的陶土之躯,是真真正正的、活着的温度。
“见龙。”桔梗看着他醒来,声音都在微微发颤,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,指尖温热,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,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狄望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疼,却还是扯出了一抹笑。他转头看去,发现自己正躺在绝龙谷外的一片草地上。
“醒了!他醒了!”戈薇惊喜的叫声在旁边响起。
“狄望阁下!”“狄望大哥!”弥勒、珊瑚、钢牙、菖蒲等人立刻围了上来,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关切。
地念儿和他的母亲正在不远处,忙着用草药为几个受伤的妖狼族战士包扎。枫婆婆也在一旁帮忙,看到他醒来,独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。
豹猫族四天王也在不远处休整,神乐靠在树上,摇着折扇,神无抱着镜子,安静地站在她身边。杀生丸靠在一棵大树上,闭着眼睛,邪见在他身边忙前忙后,狼野干蹲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“我们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”狄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“戈薇许下愿望后,四魂之玉就彻底消失了,玉中的空间也开始崩塌。”桔梗轻轻扶着他坐起来,给他递过一个水囊,声音温柔,“杀生丸殿下带着我们,在空间彻底崩塌前,冲了出来,回到了绝龙谷外。”
话音刚落,犬夜叉就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,蹲在他面前,脸涨得通红:“狄望!你这家伙!到底怎么回事?!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?!从一开始你就在演我们?!”
戈薇嗔了他一句,转头对着狄望笑了笑,眼里满是了然,“狄望先生,从我们分头行动开始,你就计划好了,对不对?”
钢牙也走了过来,抱着臂,哼了一声:“你这家伙,藏得可真深。我们本来和神乐、神无约好了,一起端掉奈落的老巢雾之谷,结果刚到地方,就碰到了炎蹄带着赶过来的犬夜叉他们,说你把奈落引去了绝龙谷,让我们先端掉雾之谷,断了他的后路。”
冬岚抱着剑,冷冷补了一句:“我们豹猫族本来就是来找奈落算账的,索性就一起联手了。雾之谷里那些囤积的妖怪,还有他藏起来的分体,全被我们清干净了,没留一个活口。”
“狄望!你!”犬夜叉指着狄望的鼻子,气得手都在抖,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?!为什么要演那出抢碎片的戏?!为什么要带着桔梗去绝龙谷冒险?!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行动?!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?!啊?!”
他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,最后更是举起拳头,看样子真想给狄望一下。
“犬夜叉!”戈薇和桔梗同时出声阻止。
“咳咳……”狄望喝了一口水,咳嗽了两声,牵扯到胸口的伤,眉头紧皱,但看着犬夜叉愤怒又担忧的脸,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“告诉你们……戏就不真了。”他喘了口气,慢慢解释,“不内讧,奈落不会相信我和你们彻底决裂,不会相信桔梗孤立无援、状态极差。他不相信,就不会被‘夺取最后碎片、消灭最大威胁’的诱惑冲昏头脑,就不会冒险离开经营已久的雾之谷,踏入我为他精心挑选的绝地——绝龙谷。”
他看了一眼钢牙和菖蒲:“他不离开,你们……就没有机会,端掉他的老巢,断他后路。”
“这一切,包括我的‘重伤’,桔梗的‘虚弱’,碎片的‘争夺’,内讧的‘情绪’,乃至绝龙谷的‘陷阱’……都是一环扣一环,逼他不得不来,来了就再也走不了的局。”
狄望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条理清晰,透着冰冷的算计,“分开行动,各有目标,同时发难,让他首尾不能相顾,这才是胜算最大的打法。要是一起行动,奈落一定会避战,这样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