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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年（第4页）

“艾薇！你跑哪儿去了！”凡妮莎从二楼的窗户探出身子喊道，“快上来！给你留了最漂亮的那条裙子！”

“来啦来啦！”艾薇应着，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，回头望向那片寂静的湖岸。

卡莱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湖边。
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心中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。

“艾薇——！”

“来啦！”

一回到热闹的房间，艾薇立刻被朋友们七手八脚地套上一条华丽的酒红色丝绒长裙。克拉拉围着她转圈，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，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。

“Perfect！我就知道这个颜色最衬你！”

“好看是好看，”塞西莉娅托着下巴，若有所思，“就是感觉……脖子这里空了点。”

“对！”克拉拉打了个响指，随手拿起一条镶嵌着碎钻的宝石项链，灵巧地为艾薇戴上，“现在，完美无缺！”

艾薇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：“克拉拉，你知道那个卡莱布……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吗？”

“谁？刚才湖边那个男生？”菲比立刻投来暧昧的目光，“艾薇，你该不会对他……”

“别瞎说！”艾薇一本正经，“我只是看他……好像特别特别难过。”

克拉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，压低声音：“他啊……是跟着他妈妈改嫁过来的。莫里森叔叔对他们母子其实挺好的，挺照顾的。小时候他还挺活泼的，不知怎么的，这几年就……完全变了个人似的，阴沉沉的。”

艾薇沉默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宝石。

“你怎么突然问起他？”克拉拉好奇地打量着她。

“没什么，”艾薇摇摇头，努力扬起一个笑容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他大概有心事。”

克拉拉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你别靠他太近，他看起来……听说是有精神病。”

“知道啦！”艾薇挽住克拉拉的胳膊，将那份担忧暂时压下，“快别想他了！我还想看看你给我设计的那条新裙子呢！”

转眼间来到了12月31日，千禧年的钟声即将敲响。

肯辛顿的街道上人潮涌动，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狂热与期待。夏洛克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，比上次见面时又挺拔了几分，少年的青涩已悄然褪去，轮廓更显分明。唯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，依旧锐利、冷静，却在捕捉到艾薇身影的瞬间，冰雪消融，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。

“夏洛克！快来这边！”艾薇雀跃地抓住他的手，拉着他汇入欢乐的人流。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对新时代的憧憬与纯粹的喜悦。

“大家都好开心啊！夏洛克，你开心吗？”艾薇仰头问他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。

“当然！”夏洛克的声音低沉而肯定。

震耳欲聋的倒计时声浪席卷而来：

“10！9！8！……3！2！1！”

“新年快乐——！！！”

巨大的欢呼声瞬间将广场点燃！人群疯狂地跳跃、拥抱，情侣们在漫天花火下忘情拥吻。

“砰——！”绚烂的烟花如同打翻的调色盘，将天鹅绒般的夜幕泼洒得流光溢彩，金色的巨龙、紫色的星雨、银色的瀑布……整个伦敦的夜空被瞬间点亮，映照着无数张仰望的、幸福的脸庞。

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，一双温暖而干燥的大手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，轻轻捂住了艾薇的耳朵。夏洛克高大的身躯贴近她，将她半护在怀中，隔绝了部分喧嚣。

“夏洛克！你说什么？”艾薇在震天的声浪中大声喊道，“太吵了！我听不清——！”

烟花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，他微微低下头，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，用只有她能感受到的气息，清晰而低沉地说：

“我说，新年快乐！”

余下的话语被淹没在又一声炸裂的巨响中，她只隐约捕捉到一丝颤抖的气息，像羽毛拂过心尖，转瞬即逝。

艾薇怔怔地望着他，漫天流火在他身后绽开，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读懂的情绪，炽热却欲言又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