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施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,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道温暖的光。
她猛地一下子抬起了头,原本微微垂着的眼眸里,在那一瞬间,骤然闪过一丝极其明亮、极其耀眼的光亮,那是欣喜,是安心,是终于得到回应之后的释然与期待。
她用力地、却又极其轻柔地点了点头,眼眶在那一瞬间,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,微微泛红。
可那不是委屈,不是难过,不是被拒绝后的失落。
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心意终于说出口的轻松,是得到温柔回应后的欣喜,是知道自己还有机会、还能等待之后的安心。
“好。”
她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却又满是温柔。
“我等你。”
无论多久,我都等你。
等你理清心意,等你愿意回头,等你也能看向我。
晚风再一次轻轻吹过,拂过溪边的草木,拂过两人轻轻飘动的衣袂,将那一句温柔的“我等你”,悄悄吹散在暮色里。
可谁也没有注意到,在不远处的竹林深处,在那一片浓密的、遮挡了光线的阴影里,却传来了一声极轻、极轻、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响动。
那是衣角轻轻擦过竹枝的声音,是脚步停在原地、不再向前的声音。
姬小满原本是循着方向找过来的。
她想着天色渐晚,想着该过来叫她们两人一起回去,想着把她们平安带回,想着继续安安心心地陪在自己最在意的人身边。
她的脚步才刚刚踏出竹林的边缘,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,还没来得及喊出那一句早已准备好的呼唤,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,将溪边那一幕温柔到极致的画面,完完整整地、一字不落地、尽收眼底。
指尖在那一瞬间,毫无预兆地微微一僵。
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散漫、几分温和、几分轻松的眼神,在看清那一幕、听清那几句话的瞬间,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一点一点,缓缓地凝固下来。
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阴影里,没有上前,没有出声,没有打断。
只是脸上的神色,一点一点,慢慢地安静下来。
那不是平日里的轻松,不是平日里的不在意,而是一种近乎空白、又近乎沉重的安静。
直到此时此刻,直到这一秒,直到亲眼看见、亲耳听见所有的一切,她才终于,在心底猛然间明白了一个迟来的、让她心口发闷的事实。
原来,西施看向茗筝的那一双眼睛里,藏着的从来都不只是朋友间单纯的亲近与依赖。
原来,那一次次的陪伴,一回回的在意,一抹抹温柔的目光,背后藏着的,是另一份和她一模一样的、沉甸甸的、不敢轻易说出口的、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喜欢。
而她自己呢?
她一直都傻傻地以为,她们两人只是投契相合、彼此依靠的好友。
她毫无芥蒂地,把自己最在意的人,一点点推向对方身边,心甘情愿地做着那个默默助攻的人。
她毫无防备地,把自己放在心底最柔软位置的那个人,安安心心地托付,以为那是为她好,以为那是让她快乐。
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惊醒——
她亲手把自己最在意的人,交到了另一个同样对她心动、同样深深喜欢着她的人手里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却沉重的东西,轻轻堵了一下。
不尖锐,不剧烈,不疼。
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