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样,她才更不能。
不能让西施为难,不能让茗筝纠结,不能让三个人都困在同一份情绪里,不得安宁。
于是她耸耸肩,脚步自然地跟在两人身侧,不刻意靠近,也不刻意疏远。
她依旧喜欢,依旧在意,依旧会在多看一眼茗筝的时候,心跳乱掉一拍。
但她也依旧克制,依旧收敛,依旧把所有翻涌的情绪,都藏在那副漫不经心的外表之下。
三人就那样,一同走在薄雾缭绕的小路上,成了稷下清晨里,一道温柔而安静的风景
抵达学堂时,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子。
曜早已经端坐在座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竹笔,看到三人进来,立刻挥了挥手,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笑容。
“这里这里!我帮你们占好位置了!”
姬小满翻了个白眼,却还是拉着茗筝和西施,走到了他旁边的位置坐下。不一会儿,孙膑也背着小小的布包,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,看到几人,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,快步凑了过来。
“茗筝姐姐!西施姐姐!小满姐姐!早上好呀!”
几人刚坐定,学堂门口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鲁班大师抱着一摞机关图纸,缓缓走了进来。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,将图纸轻轻放在讲台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所有学子,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今日我们讲机关平衡之术,仔细听,稍后要亲手实操。”
堂下立刻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,认真看向讲台。
茗筝低头摊开书卷,笔尖轻轻落在纸上,认真记录着要点。
西施坐在她身旁,目光专注,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她的笔记,眼底带着浅浅的崇拜。
姬小满坐在另一侧,看似随意地撑着下巴,眼神却也落在讲台之上,没有半分走神。
她不是不关心课业,只是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,悄悄飘向茗筝的方向。
每一次瞥见那人安静温和的侧脸,她的心都会轻轻一紧,然后立刻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落在图纸上,落在文字上,落在任何不会让人起疑的地方。
她依旧喜欢,只是学会了,悄悄注视。
鲁班大师讲课细致而严谨,从机关核心构造,到平衡技巧,再到实战运用,一一娓娓道来。偶尔,他会停下脚步,走到学子们身边,低头指点他们图纸上的错误,语气平静,却总能一针见血,让人豁然开朗。
走到茗筝身边时,他看了一眼她清晰工整的笔记,微微点头,语气缓和。
“心思细腻,很适合机关术。”
走到西施身边时,他看着她有些困惑的神色,轻轻指了指图纸上的一处节点。
“这里重心不稳,稍作调整,便可稳定。”
最后,他走到姬小满面前,看着她随意却准确的标注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了然。
“悟性不错,别太过散漫,沉下心,会更好。”
那一眼,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压抑与挣扎。
姬小满挑了挑眉,没有说话,却悄悄挺直了腰背,认真了几分。
她要用忙碌,压住那些无处安放的心动。
课业过半,庄周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是那副慵懒淡然的模样,身后跟着慢悠悠的鲲,一走进学堂,便带来一阵宁静平和的气息。他没有打扰鲁班大师讲课,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,双目轻合,仿佛在闭目养神,又仿佛早已看透了堂下所有少年少女的心思。
等到鲁班大师讲完基础课业,让学子们自行练习实操时,庄周才缓缓睁开眼,声音轻淡如风。
“心定则术稳,心乱则机偏。机关如此,人心亦如此。”
姬小满撑着下巴,望着窗外的薄雾,指尖在桌下轻轻蜷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