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茗筝,目光也只是轻轻一触,便自然移回战场。
心底那一点因为靠近而泛起的悸动,被她瞬间压得无影无踪。
喜欢还在。
克制也还在。
朋友,她护了。
队友,她救了。
阵型,她稳了。
大殿里,傀儡的轰鸣还在继续。
曜的剑风、蒙犽的炮火、西施的控场、孙膑的微光、茗筝的沉稳、姬小满的沉默补位,交织成一片严丝合缝的节奏。
雾气依旧浓稠。
前路依旧未知。
归墟的幻境,才刚刚展开第一重。
雾气在古殿之中缓缓沉降,原先模糊的石柱与穹顶渐渐显出轮廓。地面上的机关纹路光芒暗了下去,方才被击溃的傀儡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,连一丝金属余温都不曾留下。
五人各自收势,没有欢呼,没有松懈,只是下意识地向中心靠拢,恢复成最稳妥的阵型。
曜拄着长剑喘了口气,额角渗出汗珠,却依旧眼神明亮:“这些傀儡比平时练的要沉,出手也狠。”
蒙犽收起机关炮,眉头依旧微锁,目光扫向两侧幽深的通道:“幻境才刚开始,后面不会这么简单。”
孙膑小小的身子轻轻落在地上,时光羽翼微微收敛,他仰头看向茗筝与西施,声音干净安稳:“大家都没事就好,我还能继续支援。”
气氛在平稳中带着一丝战后的沉静。
而这份沉静里,属于三个少女之间那层极淡、极柔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妙气息,也在雾气中悄悄散开。
茗筝走到西施身边,脚步轻缓,没有刻意靠近,只是停在一个恰好能照应、却不逾矩的位置。她的目光从上到下轻轻扫过西施,确认对方没有被傀儡余波所伤,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却不煽情的调子:
“刚才那一下,有没有被波及到?”
西施指尖还残留着控场时的微颤,她轻轻摇了摇头,抬眼望向茗筝时,眼底不自觉地柔和下来,像月光落在平静的水面。那里面有依赖,有安心,有不必言说的信任,却也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寸,不浓烈,不灼人。
“我没事,你看。”她轻轻抬手,示意自己状态安稳,耳尖泛起一层极浅的红,浅得只在光影里一闪而过,“有你在,我不会乱。”
茗筝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微微颔首,唇角弯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软意。
她向来内敛,不擅长直白的情绪表达,可那份在意,全都藏在每一次先行探路、每一次回头确认、每一次安静守在身侧的距离里。
不远处,姬小满就站在石柱阴影下,将这一幕安静地收在眼底。
她没有上前,没有插话,没有打断。
只是双手依旧松松插在衣兜里,背脊靠着冰凉的石柱,微微垂着眼,目光落在地面浮动的雾气上,仿佛只是在休息,在调整气息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视线,有多么轻、多么小心地,一次次掠过那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。
她没有放弃喜欢。
一点都没有。
方才在傀儡突袭的瞬间,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去的。那一刻脑子里没有思考,没有权衡,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她们任何一个人出事。
挡在西施身前,是因为那是她真心当作朋友的人。
下意识看向茗筝的方向,是因为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的人。
两份重量,一样清晰。
所以她才只能克制,只能沉默,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,做那个最可靠、却最不声张的人。
她羡慕西施,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茗筝身边,可以坦然地依赖、安心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