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挣扎（第3页）

那道一直落在身后的目光，并没有消失。

只是从远处的沉默守护，变成了近在咫尺的、克制到发颤的在意。

茗筝向来心思细腻。

她不是看不出。

不是看不懂姬小满每一次恰到好处的补位，每一次不动声色的挡险，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停顿，每一次看向她时，飞快掠过又强行藏起的眼神。

只是她一贯沉稳，习惯不动声色，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平静之下。

可这一次，那份被人默默放在心上的感觉，清晰得再也无法忽视。

她能感觉到，姬小满的视线很轻，很柔，很小心。

不冒犯，不灼热，却像一缕晚风，一点点渗进她心底最安稳的地方。

让她原本平静的心弦，轻轻颤了一下。

茗筝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。

她承认，那道沉默的身影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，占了一处特殊的位置。

不是队友间的信任，不是朋友间的坦然，是一种更沉、更软、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戳破的异样。

危险来临时，她会下意识寻找那道身影；

队伍分散时，她会不自觉回头确认那人是否跟上；

此刻安静下来，她会莫名在意，那人坐在那里，是否安稳。

这份心绪，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
她微微睁开眼，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，只是落在眼前晃动的灵灯上，可眼角的余光，却轻轻扫过身侧不远处的姬小满。

少女低着头，灯光半明半暗地落在她脸上，遮住了大半情绪，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，和一丝藏不住的涩。

茗筝的心，又是轻轻一软。

她忽然明白。

姬小满那句“我们是一队的，互相照应而已”，藏了多少言不由衷。

那份永远落在身后的守护，哪里只是队友那么简单。

茗筝沉默了片刻，缓缓抬手，轻轻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袖。

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，却像是在给自己积攒几分莫名的勇气。

她没有转头，声音轻而稳，只有三人能听见：

“这里灵气安定，多歇片刻无妨。”

话音落下，她极轻、极自然地，往旁边微微挪了一小寸。

很小很小的一动，小到几乎无人察觉。

却恰好，缩短了她与姬小满之间的距离。

不是刻意靠近，不是主动越界。

是她藏在平静之下，唯一能给出的、隐秘的回应。

姬小满浑身一僵。

那一点点挪动，落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，可她却清晰地感觉到——

两人之间的空气，忽然紧了。

茗筝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，轻轻飘过来一丝，缠上她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