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明也可以上前,也可以伸手扶一把。
可她不能。
那是属于茗筝的位置,是属于西施的安心。
她一伸手,就是越界,就是打扰,就是破坏。
于是她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,等两人先过。
目光垂着,不去看那过于和谐的一幕,把所有翻涌的情绪,全都咽回自己心里。
茗筝揽着西施走过湿滑处,松开手的刹那,眼角很轻、很慌地,扫了姬小满一眼。
只一瞬,就飞快收回。
那一眼里,藏着太多东西。
有对西施的温柔,有对当下情境的默认,还有一丝对姬小满的——
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躲闪的歉意。
她不是不记得幻境里的心动。
她记得掌心的温度,记得那句“我没放下”,记得自己亲口承认的“我在意你”。
可她不能在西施面前流露半分。
一边是早已生根、朝夕相伴、柔软入心的暧昧;
一边是忽然闯入、沉默守护、让她动摇不已的心动。
两份重量,她谁都不想摔,谁都不想伤。
所以她只能沉默,只能藏,只能在无人看见的
白雾彻底散开的那一刻,外界的天光落下来,照在三人身上。
西施轻轻晃了晃茗筝的手,眉眼弯弯:
“终于出来了,刚才在里面,我还以为要好久好久。”
茗筝低头看她,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:
“我不是一直在吗。”
一句话,暧昧尽在不言中。
姬小满站在一旁,别开眼,望向远处的稷下方向。
风拂过她的发梢,带着一点凉。
她知道,走出归墟梦演,很多事不会变。
茗筝和西施,依旧是彼此最亲近、最暧昧、最心安的存在。
而她,依旧是那个站在身后、默默守护、进退两难的人。
幻境里的心动是真的。
现实里的距离,也是真的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再回头时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散漫又轻松的模样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是眼底深处,那点没熄灭、没放下、没认输的喜欢,依旧在轻轻烧着。
夜色沉下来后,稷下的偏殿回廊便少有人迹。
月光透过竹枝,洒下细碎斑驳的影,连风都带着夏夜特有的、黏软的暖,一呼一吸间,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按捺不住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