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公孙离（第5页）

“别怕，我在。”公孙离将脸埋在茗筝的发顶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哽咽，“我带你离开这里，我们回家。”

她小心翼翼地将茗筝打横抱起，红衣裹着素衣，像一团烈火拥着一捧清雪。茗筝乖乖靠在她怀里，没有挣扎，只是微微蹙着眉，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公孙离的衣襟，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公孙离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。

她抱着茗筝，快步离开暗河深处，避开所有行人，专挑僻静的小巷往驿馆赶。怀中人很轻，可公孙离却觉得重若千斤——那里面，是她藏不住的喜欢，是她撒下的谎言，是她必须独自背负的沉重。

回到驿馆，公孙离将茗筝轻轻放在床上，掖好被角，又转身去打了温水，用温热的布巾一点点擦拭她冰凉的指尖和脸颊。茗筝始终安安静静的，眼神依旧茫然，只是在公孙离靠近时，会不自觉地往她身边靠，带着一丝本能的依赖。

看着她这般模样，公孙离既心疼又酸涩。

她知道，自己撒了一个天大的谎。妻子……多么荒唐的身份，可看着她茫然无措的眼睛，她实在说不出别的话。她不敢想象，若是告诉她真相，告诉她自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，这个干净得像溪水一样的人，会有多受伤。

“阿离……”茗筝忽然轻声开口，声音微弱，却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
公孙离浑身一震，连忙俯身，握住她微凉的手：“我在。”

“头……好晕。”茗筝蹙着眉，眼底满是困惑，“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，这里是哪里？我们……真的是夫妻吗？”

她的眼神干净又纯粹，没有丝毫怀疑，只有对未知的茫然。

公孙离的心狠狠一揪，指尖收紧，强忍着眼底的湿意，温柔地笑了笑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：“嗯，是真的。我们成亲很久了，你只是一时忘了，等养好身子，就都会记起来的。”

谎言说得越多，她的心就越慌，可看着茗筝眼底渐渐安定下来的神色，她又觉得，哪怕是骗她，只要能让她安心，也值得。

“那……我们的家，在哪里？”茗筝轻声问，小手依旧攥着她的衣角，“我想回家。”

“这里就是我们在长安的家。”公孙离柔声安抚，“等你好了，我们就回属于我们自己的家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茗筝轻轻点头，眼底的茫然淡了些许，依赖地望着她，“阿离，你别离开我。”

“我不离开。”公孙离立刻应道，声音坚定，“我永远都不离开你。”

她坐在床边，守着茗筝，一夜未眠。

夜里，茗筝睡得不安稳，时不时会轻声呓语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做噩梦。公孙离便一直握着她的手，一遍遍轻声安抚，替她抚平蹙起的眉尖，直到天快亮时，茗筝才渐渐睡得安稳。

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茗筝恬静的睡颜上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，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。

公孙离静静望着她，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。

组织那边，裴擒虎来问过几次。可她看着床上的人，怎么也下不了手。她甚至开始庆幸，庆幸她失忆了，庆幸这样一来，她可以暂时抛开任务，只是单纯地陪在她身边。

可她也清楚，这样的时光，终究是偷来的。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，任务也终究要面对。

到那时，她该怎么办？

茗筝醒过来时，阳光正好。她睁开眼，看到公孙离坐在床边，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，显然一夜未眠。

“阿离。”她轻声叫她。

公孙离立刻回神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：“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头还晕吗？”

“不晕了。”茗筝摇摇头，坐起身，目光落在公孙离身上，带着一丝好奇，“你一直守着我吗？”

“嗯。”公孙离点头，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，“饿不饿？我去给你买些吃的。”

“有一点。”茗筝轻声应着，看着公孙离忙碌的身影，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。她什么都不记得，可看着眼前这个红衣女子，却觉得无比安心，仿佛只要有她在，就什么都不用怕。

公孙离很快买来了早点，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粥点和点心。她小心翼翼地喂茗筝吃，动作温柔细致，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。

茗筝乖乖地吃着，偶尔抬眸看向公孙离，看着她明媚的笑容，看着她灵动的兔耳，心底那丝暖意愈发浓烈。她想，就算什么都不记得，能有这样一个人陪着，好像也很好。

可她不知道，这份温柔的陪伴之下，藏着多么沉重的谎言与挣扎。

公孙离看着她乖乖吃饭的模样，心口又甜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