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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（第1页）

从会议室出来后，神代澪没有立刻回宿舍。

高专下午的阳光很好，风从山里吹过来，带着一点很浅的暖意，把回廊边悬着的木牌都吹得轻轻晃动。树影落在地板上，一格一格，明暗分明，像把整个午后切成了很安静的几段。

她站在回廊尽头，低头看了眼手里那罐还带着凉意的汽水，没有打开。

其实也不是在发呆。

只是会议室里刚才那些话，说出口的时候没什么，可一旦走出来，真正落到太阳底下，反而会让人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一点累。

不是身体上的累。

更像是把一些一直压在很深的地方、平时连自己都不太想碰的东西，重新拿出来给别人看了一眼。

这种感觉不算好。

但也没有想象中糟。

至少高专这群人，听完之后没有露出她过去最常见到的那种表情。不是防备，不是恐惧，也不是那种假装平静其实已经开始想怎么把她隔开的警惕。

神代澪垂下眼，指尖在冰凉的罐身上轻轻收拢了一下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声音从身后传过来。

神代澪回头，看见五条悟正靠在廊柱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。阳光落在他肩上，把白发和睫毛都映得很亮，整个人还是那副松松散散、像什么都不太往心里放的样子。

可偏偏就是这种样子，反而让人很难真的把他当成什么都不在意。

“在想你是不是走路都没声音。”神代澪说。

五条悟挑眉。

“怎么，吓到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她语气很平，“只是觉得你总会在一些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。”

“那说明我出场时机选得很好。”五条悟理直气壮。

神代澪安静了两秒。

然后，很轻地说：“你对自己真的很有自信。”

“五条悟的优点之一。”

“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”

“没办法，优点太多，总要多强调几遍。”

神代澪看着他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，极轻地弯了一下唇。

那点笑很淡，淡得像风吹过水面时起的一圈涟漪。可五条悟还是看见了，眼底也跟着亮了一点。

“喂。”他说，“你刚刚是不是心情好一点了？”

神代澪抬眼看他。

“你为什么总喜欢替别人总结情绪？”

“因为你看起来不太会自己说。”

“我只是不觉得什么都需要说出来。”

“但我觉得很有必要。”五条悟慢悠悠走近一点，低头看着她，“比如你现在这副样子，明明就比刚才在会议室里轻松一点。”

神代澪沉默了。

因为他说得没错。

她确实比刚才松下去一点了。不是因为太阳，也不是因为风，而是因为高专这群人听完那些话之后，仍然能像平时一样说话、吵闹、顺手把冰汽水塞到她手里，甚至还会拿“拆门”这种事调侃她。

这种过分正常的反应，反而比任何安慰都更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