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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（第1页）

木牌亮起来的那一下，整口井都像跟着震了一下。

不是很大的动静，却让人听得心里发紧。像井底那团泡了很多年的东西，终于被什么旧得不能再旧的东西重新按住了。

井壁上的细根一起抽搐起来。

刚才还在往上扑的那些灰黑色旧根，像突然被火燎到，猛地往回缩。井底那只由碎肉和细根拼出来的“眼”，也跟着一缩，原本死死盯着神代澪的那点阴冷恶意，终于第一次有了点像是“疼”的反应。

神代澪站在井边，握着那块发黑的旧木牌，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她能感觉到。

有用。

这东西不是单纯的旧物，它是真的压过这口井，压过井底那团没死透的东西。现在重新落到她手里，井底那玩意儿明显慌了。

“五条。”夏油杰压着井壁另一边那些还在乱窜的细根，声音沉了点，“它还在挣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五条悟站在最前面，半边身子压着井沿，目光一直落在井底，语气却还是那种听不出多少紧张的样子。

“脾气还挺大。”

他说完这句，井底那东西像是真听懂了，猛地又撞了一下。

整口井都跟着发出一声很闷的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最深处不甘心地顶了一把，可还没真冲出来，就又被那块旧木牌死死压了回去。

神代澪脸色本来就白，这会儿更淡了一层。

刚才那一下反压不是没有代价。井底那东西顺着木牌和她之间那点旧联系，狠狠反扑了一次，虽然没真咬上来，可那股冷意还是顺着掌心一路往骨头里钻。

很烦。

但还能撑。

“五秒到了。”五条悟忽然偏头看她，“你是不是还打算站在这儿陪它耗？”

神代澪抬眼。

五条悟看着她，眼神很亮，语气却压得很平。

“退后。”

不是商量。

神代澪安静了半秒，到底还是往后退了一步。

她这一退，硝子立刻靠了过来，一只手稳稳按住她手臂，低头看了眼她的手。

“还行吗？”

“有点晕。”神代澪说。

这次她没再硬说“没事”。

硝子听完，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
至少这人终于学会在这种时候说句人话了。

井底那只“眼”还没完全散。

它缩在更深一点的黑水里，边缘已经开始发灰，却还是死死盯着井口上面的人，尤其盯着神代澪。像这一回被压回去，它是真的记住她了。

神代澪也看见了。

她盯着那只正在慢慢下沉的“眼”，低声道：“它这次是真的记住了。”

“那不是早就记住了吗？”五条悟问。

“不一样。”神代澪垂下眼，“刚才它只是认出归厄。现在它记住的是我。”

井边一时安静下来。

这话不重，可谁都听得明白。

之前那东西顺着她的气息醒，是旧账。